第269章 工资表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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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素芬还在后头站着，手在围裙上擦。她说，我记着呢。这回林远听见了。

他说，你记的什么。

她把本子递过来。作业本，横格的，铅笔字一笔一划，重的地方把纸戳破了。

三年，一个月一页。哪天少了几块，谁在上头签的字，她都描下来了。头一页写着，去年腊月十七，少二十，说是雨衣，那天下雨，我在屋里扫楼梯。

林远翻了两页。他说，这是你描的。

郑素芬说，我不大会写。我记样子。

林远翻到最后一页。上头有个签名，描的，一笔没断，连收笔那个翘都在。

他说，这个你也能描。

郑素芬说，画三遍就记住了。画完跟原件摞一块，我自己都分不出哪个是原件。

林远眼前跳出一排淡金色的字。

【姓名:郑素芬】

【当前职业:夜补保洁】

【隐藏天赋:笔迹复现，时序留痕】

【压制原因:识字少，速度慢，被排在最后一班】

【老板风险:本子一亮，宏洁第一个清退的就是她】

林远把本子合上。

秦文山不知什么时候到了门口，伸头看了眼。他说，这本子是岗位的东西。

林远说，我刚才还想拿它去讨薪。

秦文山说，扣款名目跟排班对不对得上，一翻就对上了。

林远把本子翻开，让沈青拍。拍完，本子还给郑素芬。

沈青把照片投到屏幕上。她说，宏洁报的三次投诉扣款，日子全在夜补。夜补那条街，那几天压根没人走。

许默接过去核。他说，七项里头，四项跟排班对不上。这四项加起来，一千二百三。

老葛在旁边听着，脖子梗了一下。他说，我当四年队长，头一回看见有人把这堆纸留下来。

老葛又说，那钱呢。

林远看着郑素芬。他说，本子借我复印一份。

林远说，只印扣款那几页。你名字那页不印。

郑素芬把橡皮筋解开，递过来。她说，别弄脏。

林远说，远舟不做讨薪。我们就出一件事，这些扣款，跟你们上的班对不上。对不上的那部分，该谁解释，宏洁去解释。找谁说理，得找劳动监察，那位置不是我的，我不抢。

郑素芬把本子接回去，重新套上两层袋，橡皮筋勒了两圈。勒完她抬头，问了句，那我明晚还上夜补吗。

林远说，上。

下午三点，院里进来两个人。不是宏洁的。

领头那个把包搁桌上，先亮了证。城中区劳动监察。

他从包里抽出一张表，说有人递了材料，我们来核实几笔扣款。

林远把复印的那几页推过去。那人从包里又摸出副老花镜，戴上，把纸往灯下挪了挪。

他翻了两页，抬头。他说，这几笔，是你们员工的工资条？

林远说，不是我们的。是保洁队的。

那人又低头看了看，说这印的跟原件一样。林远说，她描的。

那人抬起头，隔着桌子看了郑素芬一眼，笔尖在纸上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