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0章 医院后勤的烂摊子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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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印机吐纸的声音停不下来。一张，两张，数到第七张才停。

沈青把纸摞齐，边角在桌面上磕了磕。她说，今天三十七条。

屋里没人接话。院里那台老空调嗡了一声，风叶转了半圈又卡回去。

她顺带报了句劳动监察那边的进展，说宏洁递了三份说明，手套和雨衣那两项一个字没提。林远说，不提就不提，先把这三十七条弄明白。

沈青把投诉归了归类。最多的一种是喊不应，家属说按了铃，二十分钟没人来。第二种是不来，说好的翻身打水，到了点没人影。第三种是态度，说护工脸臭，问三句答一句。

投诉这东西，写得多了就像真的。

林远把最上面那张拿起来。投诉对象那一栏，九条写的同一个名字。

小万。

小万站在门边，手在工服下摆上蹭。她二十六，来远舟四个月，一个人管十二张床，早上六点到晚上八点。六点先打十二壶水，从七楼东头跑到西头，打完七点半，赶上早饭点挨个喂，中午翻身，下午换洗，晚上八点交班。一天下来手机上一万七千步。

她老家在她为什么没按时到，她解释了三遍，家属听完说，你别跟我绕。从那以后她就不大开口。

林远说，九个人投诉你。

小万说，我都在。

林远说，他们说喊了你没来。

小万把嘴张开，又合上。手从工服上滑下来，垂着。

林远把笔搁在纸上。他说，投诉核实一条扣两百。你这两天先别上工，等核完再说。

小万说，停一天，这个月房租就不够。她一个月四千二，房租一千一。

林远没接这句。

陈岚从账本上抬头。她说，核实的，还是投诉的？

林远说，单子上写着。

陈岚说，写着跟真的隔着一层。

伯乐之眼闪了一下。

【错误类型:按投诉量罚人】

【风险:用投诉条数当尺，最不会说话的人先挨刀，真问题被盖住】

【惩罚:契约记一次用错人，陪护项目赔付上限翻倍】

林远把笔拿起来，又放下。那张纸被笔尖压出个坑。

下午两点，刘姨拎着个布袋子进门。

头发白了大半，走得不快。她在养老院干了三年，上个月刚退下来。林远早上打的电话，她中午就到了，布袋子里装着手电筒、胶布、一个卷了边的小本子。

林远说，您先歇会儿。

刘姨把布袋往桌上一搁。她说，带我去病房。

仁和医院住院部七楼，陪护办公室就在楼梯口。刘姨进病区转了四十分钟，出来的时候从床底下拽出三样东西，一样一样摆在桌上，摆得挺整齐。

一根呼叫器的绳子，绕成团。一节电池。一张纸。

刘姨进病房先看三样。水杯，药袋，铃绳。她说，第一间那杯子是满的，杯口结了一层薄灰，从早上到这会儿没人动过；第二间药袋挂在钩子上，钩子松，谁拿胶布缠了两圈；第三间呼叫器掉地上了，绳子绕在床腿后头。

林远说，掉地上没人捡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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