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0章 医院后勤的烂摊子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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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姨说，不是没人捡。是躺着的人够不着，捡了也白捡，掉一回两回就没人管了。

第四间床空着，被子叠得方正。刘姨伸手摸了摸被角，又往枕头底下摸，摸出个呼叫器，插头松着，攥手里晃，里头有响声。她说，这个按下去不响，响的是护士站那一台。

她把那团绳子往林远手边推了推，又说，这玩意儿比扫把难伺候。

刘姨把小本子翻开，指着上头一行。她说，这间房我记了三回，三回卡在同一个地方。

林远凑过去看。本子上写着：三月十二，铃绳短。三月十九，铃绳短。三月二十六，铃绳短。

林远说，那九个投诉呢。

刘姨说，老人按不着铃，就喊。护工在隔壁屋，隔两道墙，听不见。等家属晚上来了，老人说，我喊了一下午，没人来。还有一个，铃是响的，响在护士站，护士站的人以为护工去了，护工以为护士站叫了别人，两下里一错就空了。

走廊尽头有推车过去，轮子碾过地砖接缝，咯噔一下。

小万站在门边，嘴唇动了动，还是没说出话。她把工服下摆攥紧了，攥出一把褶，松开以后上头留着五道印。

她说，我以为是我跑得慢。

林远把那张扣款单拿起来，撕了。撕开的两半他对在一起看了看，没拼回原样，就那么压在镇纸底下。

他说，扣的不算。

陈岚把记账本翻到中间那页。她说，陪护这块一个月流水两万四，扣掉护工工资一万八，剩六千。赔付上限一翻倍，等于把下个月的缓冲全押上，真要一个月三十七条，护工工资都得垫。

陈岚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。她说，你要加就加在这儿。

林远写：投诉核实一例，退当天陪护费，上不封顶。

陈岚念了一遍。她说，陪护费一天一百八。一个月三十七条全成立，六千六。

林远说，那就六千六。

陈岚把笔收了。她说，你上礼拜刚说账上紧。

林远说，紧归紧。这钱不是赔给投诉的，是赔给我们自己看走眼的。

刘姨在旁边听着，把那三样东西收回布袋。绳子绕好，电池搁进侧兜，那张纸叠了两折才放进去。

她说，明天我还来。沈青说，您不是退了吗。刘姨说，退了。这个我看看就行，不用我干。

第二天早上，林远带人去医院。

护士长在护士站后头，头没抬。她姓韩，四十来岁，说话不看人。

她说，昨天谁放你们进病区的。

林远说，我们跟后勤科签了合同。

韩护士长把手里的登记本合上。她说，昨天你们那位老太太，在病房里翻病人的床头柜。

林远说，那是我们的人，她在看呼叫器。

韩护士长说，看呼叫器归后勤，不归你们。病区从今天起，没有护士站的通知，不许进。

沈青在旁边小声说，后勤科那边不是签了吗。

林远说，签的是后勤科。管病区的是护士站。

走廊那头，七楼东头有呼叫器响了一声。隔了几秒又响一声，一直在响。

韩护士长没抬头。

她把登记本往边上一推，又低头写起来。笔尖在本子上顿了一下，没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