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2章 床铃为什么没人按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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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七点半，七楼东头。

护士站的玻璃门里头，一个男的用手指敲台面。敲一下，停一下，再敲一下。

他四十来岁，穿着件灰工装，袖口上蹭着白灰。安全帽搁在台子上，帽檐朝下扣着。

韩护士长坐在里头，手放在键盘上，没打字。

那男的说，我爸躺了一夜。韩护士长说，夜里巡房是护工的事。

那男的说，护工在哪儿。他手里攥着个塑料袋，里头是换下来的衣服，还没洗。他说，我昨儿在工地上，晚上十点才收工，手机没电了。

走廊上没人接话。远舟那两把椅子空着，椅面上落了层灰，手指一抹，一道印。

郝大爷是六点二十被发现的。

送水的护工推门进去，看见他坐在地上，背靠着床沿，两只手撑着地，起不来。他说摔的时候是昨儿夜里，几点记不清了。

从昨夜到早上六点二十，八个钟头。

急诊的医生把片子举起来，对着灯箱看。她说，髋部有裂纹，年纪大了，怕移位，先住院观察。

最里头那间病房，床头柜上那个铝饭盒还在，盒盖扣着。里头是昨儿中午剩的半个馒头，边上搁着一双筷子，筷子头朝外。

刘姨七点就到了。她把那个卷边的小本子递给林远，指了指中间那页。

本子上记着三行。三月十二，铃绳短。三月十九，铃绳短。三月二十六，铃绳短。

林远抄在一张纸上。

八点，林远把那张纸往护士站的台面上一放。他说，这个能说明问题。铃早就有毛病，按下去不响，护工隔两道墙，听不见。

郝家儿子转过身来，盯着那张纸看，说，你们早知道。

林远张了张嘴。

陈岚伸手，把纸拿起来，折了一道。她说，这张先放我这儿。

楼梯间里没人。陈岚把纸摊开，压在膝盖上。

她说，你把它亮出去，你知道下头接的是什么话吗。

林远说，铃有问题。

陈岚说，铃有问题，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。三月份。三月份知道，到现在，你们干了什么。

林远没说话。

陈岚说，本子是谁记的。

林远说，刘姨。陈岚说，那接下来就是，刘姨三月份就记下了，远舟这会儿才拿出来。中间这几个月，摔的人算谁的。

视野角上浮起一层暗青色的字，比昨天那层灰字沉。

【错误类型:拿人的留痕当弹药】

【风险:本子一亮，刘姨就成了早知道不报的人，医院第一个咬的就是她】

【惩罚:若亮本子，契约记一次用错人，陪护项目的中立证据全部作废】

林远把手按在膝盖上，按了一会儿。

医务科在四楼。

曹主任五十来岁，说话慢，一句说完要停一停。他把茶杯盖掀开，又盖回去。

他说，人是在你们看护期间摔的。林远说，我们的人在走廊上。曹主任说，在走廊上就是没在病房里。

林远说，病区没有护士站的通知不让进。

曹主任说，规定是规定。人躺了八个钟头，你们的人听见动静了，为什么不进去。

小万站在门边，手在工服下摆上蹭了蹭。她说，我听见了。曹主任抬起头。

小万说，昨儿晚上九点四十，我听见里头响了一声，闷的。我以为是谁的东西掉了。

她说完这句，停了停。她说，我们进不去。曹主任说，门是锁着的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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