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2章 床铃为什么没人按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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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万说，没锁。上个月我们有人翻了病人的床头柜，护士长说，下回再进，就让我们走人。

曹主任看她一眼。他说，所以你们就不进。小万说，是。

曹主任把手里的笔放下。他说，陪护这块，院方也要重新考虑一下。

曹主任把一张单子推过来。上头列着：急诊挂号二十五，骨盆正位一百八，髋部拍片四百八，验血两百一，留观床位三百。合计一千一百九十五。

曹主任说，先垫上。陈岚把单子拿过去看，说，垫到哪一步。

曹主任说，责任认定之前，你们先垫着。

陈岚把单子翻过来。背面是空白的。她说，要是认定下来不是我们的呢。

曹主任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
陈岚说，检查费一千一百九十五，我们出。垫付协议我们不签。上头没写那两个字，我们不签。

曹主任说，哪两个字。陈岚说，上限。

林远掏卡。卡是远舟的，里头的钱是下个月护工的工资。他捏着卡想了想，换了张自己的。

许默是中午回来的。他一上午跑了三个地方。

他说，设备科让我去后勤科，后勤科让我找承包商，承包商说记录在系统里，打出来给我的，是七楼西头的。

他把那张西头的表也摊开。上头密密麻麻，一月份换过两个水龙头，三月份修过一盏灯。

许默说，医院的设备台账里，没有床铃。林远说，什么意思。

许默说，床是设备科的，输液泵是设备科的，床铃跟着楼走，归后勤外包。承包商叫仁和后勤服务。

他把一张表摊开。表是打印的，上头是七楼东头近半年的报修记录，一栏一栏，全是空的。

许默说，半年，零报修。沈青在旁边接了一句，她说，投诉系统里，同期二十三条，写着按了没人来。

许默从底下抽出六张纸。一张一个月，六个月连着。每张底下都有一行字：设备完好，全部正常。

他说，这六张是承包商每月交给后勤科的。林远说，签的是谁。

许默说，周科长。

许默把表翻到最后一页。他说，仁和后勤跟医院签的是包干。住院部设备维护，一年二十六万，修多少都从这里头出。

沈青说，修一次少赚一份。许默说，嗯。报修单压在承包商那儿，不往上报，台账就是空的。空台账配上完好确认单，钱照拿。

林远说，那二十三条呢。许默说，投诉系统的分类码。按了没人来，归在护理服务。记的是我们的账。

下午三点，林远把这三样摆到医务科的桌上。一张空台账，六张确认单，一页投诉分类统计。

曹主任一样一样看过去。看完，他把茶杯盖掀开，没盖回去。

他说，周科长呢。没人接。

曹主任把那六张确认单往边上一推。他说，这六张，字是签了的。

周科长是四点多被叫上去的。他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，手里攥着个文件夹，还是昨天那个。

在走廊上碰见林远，他没停。走过去两步，又回头。

他说，你们那两把椅子，撤了没有。

刘姨六点走的。她说老伴在家，晚饭她得回去做。

她出住院部大门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门口台阶下头站着两个人。一个靠着栏杆抽烟，一个蹲着，两个都不说话。

刘姨从他们中间过去。

蹲着那个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碾了碾，站起来。

他说，姨，等一下。刘姨站住，把布袋挪到身前，两只手抱着。

那个人说，听说您有个本子。刘姨没说话。

她把布袋往怀里收了收，转身往回走，走回大厅。玻璃门合上。

外头那两个还在台阶下头，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