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3章 护工阿姨不好欺负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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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七点，住院部一楼。电梯门开的时候，里头站着两个人。

刘姨站在门口，没进。那两个也不动。一个伸手按着开门键，一个靠着后壁，手插在兜里。

按门键那个说，姨，上不上。他的手指一直搭在键上，没松开。

旁边推着轮椅的家属看了一眼，没说话，把轮椅转了个方向，走了。

刘姨退开半步。电梯门合上，楼层的数字往上跳，跳到九楼停住。

她又按了一次。门开，还是那部，里头换了几张脸。她站着没动，让别人先进。等第三趟，她还是没上。

刘姨转身，往楼梯口走。楼梯间的门比电梯重，她用肩膀顶了一下才推开。

里头的灯是声控的。她走一层，咳嗽一声，灯亮一层。走到四楼她不咳了，扶着扶手往上挪，挪一层歇一口气。

三楼拐角有个窗，窗台上摞着两个空花盆，土干得裂开。五楼有人在丢垃圾，塑料桶盖咣当响了一声，又没了。

七楼。她推开那道门的时候，额头上有一层汗，喘得说不出话。

林远在走廊上。他看着楼梯间那个门，看了两秒。

他说，姨，这两天您先别来了。

刘姨扶着墙，缓了一口气。她说，为啥。林远说，楼下有人。刘姨说，我看见了。

林远说，等这事过去。

刘姨把布袋从肩上卸下来，搁在地上。她说，我这辈子，头一回有人让我躲着走。

视野角上浮起一层灰字。淡。

【提示:被人堵着，她没打算躲】

【说明:护工被吓退一次，病区里就再没人敢往本子上记东西】

【结论:你替承包商办的那件事，比他们自己办成的还干净】

林远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。

刘姨坐到那把橙椅子上。她说，他们堵我，不是冲我来的。

林远说，冲什么。刘姨说，冲我记的那些。我要是不记了，他们就不用堵我了。

她从布袋里把那个卷边的小本子掏出来，搁在膝盖上，两只手按着。

林远看着那个本子。

小万从病房那头过来，看见刘姨，站住了。她说，姨，您怎么走楼梯上来的。刘姨说，电梯里挤。

郝大爷今天能坐起来一点了。他儿子守在床边，一夜没合眼，眼睛里全是红丝。

医生说，髋部裂纹，年纪大了，得躺够八周。

沈青在走廊上算了一遍。八周，五十六天，一天一百八，一万零八十。

沈青是八点半来的。她把平板转过来，屏幕上是一张时间轴，从昨儿晚上九点四十，到早上六点二十。

沈青说，这条发出去，医院今天就得回话。

她说，我记了三天。从第一条投诉到最后一条，我一条一条对过。不发，这些就白记了。

陈岚把平板拿过去，往下划。划到第三屏，她停住了。

上头是郝大爷的诊断书。名字，年纪，床号，髋部裂纹，一行一行都在上头。

陈岚说，这个发出去，他出院以后怎么见人。

沈青说，可以打码。陈岚说，床号打不了。七楼东头最里头那间，一问就知道是谁。

陈岚把平板放下。她说，还有一样。诊断书是他儿子给的，这个能用。剩下那些呢。

沈青说，走廊记录是我们自己记的。陈岚说，自己记的，以陪护的身份记的。发出去，就是远舟公开病人信息。合同第九条写了什么，你去翻。

沈青把平板拿回去，抱在怀里。

陈岚说，还有一样最要紧的。个案一发出去，人家赔一笔钱，事情就结了。

沈青说，结了不好吗。陈岚说，铃还是坏的。发错了地方，你那三天才算白记。

许默把笔记本合上，站起来。他眼下有一圈青。

他说，我做了一张表。昨儿晚上把投诉系统里那二十三条，跟后勤的台账一条一条对，对到两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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