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 废物回收站（2/2）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林远说，分班，快的先上岗，慢的多练几天。沈青说，那慢的那批，不就是被挑剩下的。

林远把桌上的笔转了半圈。他说，先保住一半。

成绩单是四点调出来的。打印了两页，分数从高往低排。

最后一行的名字，叫乔野。

沈青把纸放桌上的时候，特意把最后那行折到背面去了。

她说，排最后这个，上课最闹。

秦文山五点来的。他拿起那两页纸，从头看到尾。

秦文山把纸翻到最后，停了一下。他说，这是谁的成绩。

沈青说，职校三年的。

秦文山把纸放下，说，成绩是别人量出来的。你用成绩分，分出来的还是被挑剩的那一摞。厂里挑剩的，你再挑一遍。挑到最后的那些人，心里想的是什么，你知道吗。

林远没说话。

秦文山说，换个尺。

他说，按他们以前干过什么分。别按分数。

视野角上浮起一层灰字。淡。

【提示:成绩是别人量出来的，经历是自己走过的地方】

【说明:用成绩分，分出来的是被挑剩的那一摞；用经历分，分出来的是每个人手上已经有的东西】

【结论:能干活的人，跟考得好的人，是两拨人】

林远把那两页纸从桌上拿起来，对折，再对折，塞进抽屉。

第二天，魏平重新问了一遍。

他一个人一个人地问，你以前干过什么。

头一个说，没干过。魏平说，家里呢。那人说，我爸开三轮，我帮他卸过货。

第二个说，我在我姑的小卖部看过半年柜台。第三个说，我在镇上修手机的店里待过三个月，扫地。

问到迟亮。迟亮说，我爷爷那屋有个挂钟，我拆过。装回去多出两个零件。

有人笑出声。魏平没笑，在本子上记了一笔。

问到乔野，乔野说，没干过。魏平说，想好了再说。

乔野停了一会儿。他说，我爸修摩托。我小时候给他递过扳手。

魏平记下来。

分岗位是当天下午定的。

卸过货的，跟厂区物流；看过柜台的，管物料登记。修过手机的，进设备组。

迟亮也进设备组，跟着记异响。

乔野分在设备组，跟着看。跟着看这三个字，是魏平自己加上去的。

分完的第二天，干活的手脚就不一样了。

那个卸过货的，一趟码十二箱，码得比谁都齐。

看过柜台的，把物料表重新排了一遍，谁领了什么，一翻就着。

设备组那两个，绕着机器转了一圈，回来在本子上画了个图。

迟亮那个本子上，画的是三号机的位置。旁边记着几行字，几月几号，几点，响了几声。

魏平翻了翻，问他，这个是你自己想的。迟亮说，上次那台机子，人家说换了轴承。我记着，看看它还响不响。

魏平站在旁边看。他没说话，把教案袋往肩上提了提。

训练场东头有台旧传送带，是厂里淘汰下来拉回来的，说是给学生们练手。

下午四点，它不转了。

电机还响，皮带不动，上头还搭着半箱料。管设备的过来看了一眼，说得等厂家，最快明天。

乔野蹲在传送带边上，脑袋往里探。他看了大概十秒。

他说，卡扣松了。没人搭理他。魏平在收教案，林远在接电话。

他又说了一遍，声音大了点。他说，卡扣松了。

有个学生笑了一声。他说，你能的你。

乔野没回嘴。他把袖子往上撸了撸，手伸到皮带底下，摸了两下，抽出来。

他说，在这儿。

他站起来，站在原地，手举着。

没人过去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