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8章 只要一个不行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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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，厂里的录用函到了。

一张纸，盖着章。上头列着岗位、报到时间、工资。名字那一栏，只有一个。

乔野。

工资那一栏写着四千二，包住。报到时间是下周一。

陈岚把纸看了两遍，放到桌上。她说，二十二个，就录一个。

消息在院里传开的时候，没人说话。

小栾站在宿舍楼下，手里端着个饭盒，饭没动。有人从她旁边过去，说了句，就一个啊。

她说，嗯。

林远拿起来看。他说，我去一趟厂里。

谭主任在会议室见的他。茶是新的，杯子底下垫着张纸。

林远说，能不能多要几个。

谭主任把茶杯转了半圈。他说，你想多要几个。林远说，三个，先要三个，剩下的月底再看。

谭主任笑了。他说，行啊，那就按成绩排，前三个，你自己挑。我就知道你们会这么想。

周师傅也在，坐在靠窗那把椅子上，从头到尾没说话。林远谈完要走，他站起来送到门口。

他把门推开一条缝。他说，那个修传送带的孩子，你们要是放他一个人走，他干不长。林远说，为什么。

周师傅靠在门框上。他说，他那手艺是跟他爸学的，他爸那个人一辈子没带出过徒弟。这孩子有个毛病，得有人接着他的手。林远说，什么毛病。

走廊里有风吹过来，门晃了一下。周师傅说，他不会说。他指着哪儿，得有人懂。

他把门推开，又添了一句。他说，你们那二十几个人里头，有没有人懂。

林远从厂里出来，坐在车里没走。

他给魏平打了个电话。他说，厂里肯要三个。你排一下，挑三个利索的。

魏平在电话那头没吭声。过了几秒，他说，又要挑。林远说，三个总比一个强。魏平说，剩下的十九个呢。

林远说，我接着带。魏平说，带到什么时候。

林远握着手机，看着挡风玻璃外头。玻璃上落了几滴雨，雨刷没开，水珠子往上爬。

他说，我也在想这个。

雨刷他开了一下，刮了两下，又关上。

回去的路上，秦文山在院里等着。

他把那张录用函拿起来，看了一眼，放下，说，你挑三个送进去，剩下十九个人心里就明白了。远舟跟厂里是一样的，都是挑。

林远把录用函推到秦文山跟前。他说，可是送三个进去，就能有三个留下。

秦文山没看那张纸。他蹲在花坛边沿上，手指拨着一片干叶子。他说，你留下的是三个，丢掉的是十九个的心。远舟做的是什么，你想清楚。你要是也按成功率干活，那你跟那些中介有什么分别。

下午，林远在院里找到乔野。

乔野坐在传送带边上，手里捏着一块抹布，擦手上的油。

林远蹲到他旁边。他说，厂里要你，还肯再多要两个。乔野没抬头。林远说，你先去，剩下的我再想办法。

乔野把抹布攥紧了一点。他说，那二十一个呢。林远说，我接着带。乔野说，带到什么时候。

林远没答上来。

乔野把抹布放下，在膝盖上摊开。他说，我妈让我来的。

林远点了一下头。他说，嗯。

乔野把抹布在手里翻了个面。他说，我妈让我来，是让我别一个人在家待着。

他把抹布叠起来，叠成方块，塞进兜里。

他说，我不去。

林远站在那儿。院里有风，把那张录用函从他手里吹得动了一下，他按住了。

视野角上浮起一层白字。不刺眼，就是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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