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9章 他们自己去谈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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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二十七，封口机卡，乔野说在下边第三个齿。记着，明天去看还卡不卡。

林远翻到最后一页。最后一行字是迟亮写的，一笔一画的，不好看。

他写：我记下来，他说不出。

小栾翻了翻文件夹。她说，厂长把本子翻了两页。

她比了个翻本子的手势。她说，他问，这一条一条的，是谁写的。

迟亮在旁边站着，手指捏着本子边角。她说，迟亮说，我写的。

她说，厂长说，修的呢。迟亮指了指乔野。

院里有个学生把行李箱立好，箱子歪了一下又稳住了。她说，厂长把本子合上，问我们，你们要几个岗位。我们说二十二个人。他说，先来十个试试，试三个月，留下多少算多少。

院里静了一下。

林远把笔搁下来。他说，那十个，谁定的。小栾说，我们自己排的。陈岚说，怎么排的。

小栾说，抽签。我们把名字写在纸条上，团起来搁在帽子里，让乔野抓。他抓了十个。

院里有人笑了一声。

小栾说，抓完他自己那份没看，塞兜里了。我们给他看了，他抓着自己了。剩下那十二个的名字，我们单独收着，三个月以后接着抓。

林远看着那顶帽子。他说，谁出的主意。

小栾挠了挠头。她说，不知道。帽子往中间一放，就有人往里头扔纸条了。

林远点了点头，把手里的笔放下。他这才发现，笔帽一直在手心攥着，攥出了汗。

他把那个本子还给迟亮。

那个卸过货的先反应过来，喊了一声。跟着有人拍手，拍了两下就停了，因为其他人没跟着拍。

陈岚在旁边算。她说，十个先去，剩下十二个一个月以后再说。试岗三个月，头一个月算试用期，工资按八成。这十个人的工资厂里出，远舟这边一分不进。林远说，嗯。

陈岚说，五万块违约金，买的十个岗位。这十个要是留不住，那五万就真成了买教训。

林远没接。他看着那二十几个人。他们站在院里，没散，也没人说话，就那么站着。

魏平站在旁边，看着那个本子，说，我教不了这个。林远说，什么。

魏平把教案袋搁在脚边。他说，我教他们拆活，教他们记。这个是他们自己凑出来的。他把教案袋拍了拍，说，我这三天一直在想我该讲什么。现在我想明白了。

林远把本子递回去。他说，讲什么。

魏平摇头。他说，不讲。

院里风过来了，带着食堂那头炒菜的油烟味。林远说，那你这三天白备了。

魏平把教案袋往腋下夹了夹。他说，没白备。我要是不备，就不知道该闭嘴。

晚上十点，沈青把一张图发到群里。

图是用手机拍的，一张红底的传单，贴在电线杆上，纸角让雨泡过，字有点洇。

上头印着一行大字：伯乐就业服务中心，职校生定向安置，不成功全额退款。底下是一行小字，一人三千八。

沈青说，他们今天跑了三所学校。陈岚说，谁办的。沈青说，老侯。他租了个门面，就在城西职教中心对面，招牌红底黄字。他跟学校说，跟远舟是一家。

陈岚把手机接过来翻了翻。她说，他上回那批学员，有一个在冷库里冻伤了，还没了结。沈青说，这回他换了个名字，就叫伯乐。

林远把手机拿过来，把那张图放大。

传单的右下角，印着一行口号。

那行字是：让每个人都被看见。

那是远舟挂在墙上的一句话。

林远把手机搁在桌上，屏幕朝下。

窗外，院里那二十几个人还没散，有人蹲着，有人靠着墙。乔野站在最后头，手插在兜里。

那顶帽子还在小栾手里。她把它扣在膝盖上，两只手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