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0章 第一家分部失控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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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天，他没打电话，也没让人去临州。他把老孙那几页东西翻出来看。二月份那次审计，老孙在仓库里理旧账，前任调度留的糊涂账，一笔一笔对出来，堵了个口子。审计给的数是，少说省了十几万。

那年年底，赵奎那几条线连着出纰漏，城东那个姓方的老客户再没回来。

老孙走的那天，仓库的灯还亮着。人回头看了一眼，没人留他。

第二天，沈青又拿进来三条。还是临州，一条加急费，两条上门核查费，两百。三条都是白条，同一个圆章。

沈青把三张纸摊在桌上，跟头一张并排，说，林总。

林远看着那四张纸。

视野角上浮起一层暗青色的字。

【错误类型:拿旧账抵新账】

【风险:你欠他的，跟客户被收走的钱，是两笔账。混成一笔，两头都还不上】

【惩罚:你拖的这两天，他在当地还在收】

林远把手按在桌上，按了一会儿，说，买周三早上的票。

周三上午十点，林远到了临州。

分部的门是玻璃的，上头贴着远舟的标识，角上翘着。推门进去，八张桌子，坐着七个人。有个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头。

最里头那张桌子后头，有个人站起来。

五十多岁，背有点驼，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，缸子上的字磨掉了一半。看见林远，他把缸子放下了。

林远站在门口，没往里走。他说，孙师傅。老孙说，来了。

隔了几秒，他又说了一句。他说，我等你三天了。

林远说，你知道我要来。

老孙把搪瓷缸子往桌子中间推了推。他说，账在柜子里，我没动过。

林远看着那个缸子。上头掉了半个字，剩下两个：先进。

林远说，分部从今天起停业。账封了，客户我派人一家一家对。

屋里没人说话，那七个人都停了手。有个年轻点的站起来问，我们下个月还有活吗。林远说，有。

老孙站着没动。他说，行。

林远说，你也回总部。

林远说，抽屉里的收据本，都拿出来。

那七个人互相看了看。有一个拉开抽屉，拿出一本搁在桌上。跟着有人拿了第二本。

一共五本。

林远说，章呢。

老孙从兜里掏出来，放在收据本上头。塑料柄的，柄上有道裂纹。

老孙说，我那八个人呢。

林远说，客户移交总部直管，他们先留着，工资总部发。老孙点了一下头，把搪瓷缸子端起来，又放下。

回程的车上，陈岚打电话过来。她说，停了。林远说，停了。

陈岚说，这个月的收入少二十六万。上礼拜刚借的五万还没还。分部那些客户总部直管，差旅和人工还得再加一截。林远说，我知道。陈岚说，值吗。

林远看着窗外。路边有个卖桃子的摊子，摊主拿秤砣压着一张纸，怕风刮跑。

他说，八张桌子，七个人在干活。

他说，那七个人要是知道总部不管这个，明天他们也是这么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