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1章 被救的人也会变坏吗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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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远回总部的第二天早上，把事说了。

会议室里坐着六个人。他说到一半，小唐先开口了。

她说，会不会是客户记错了。

林远说，白条上签的是名字。

小唐说，那会不会是分部新来的那个人。她上个月才去的。

林远说，八个人里，七个是老孙招的。

小马坐在角落，一直没吭声。散会以后他拦住林远，说，远哥，老孙那个人我见过一回。前年冬天他为了给客户送一份资料，骑电动车跑了四十里，回来手冻得握不住筷子。这种人会往自己兜里揣钱。

林远说，他没往兜里揣。小马愣了一下，说，那不就结了。林远说，结不了。

沈青说，我查分部数据的时候，看过老孙填的报表。每个月五项，格子对齐，小数点后头两位，一笔不差。我一直觉得，那是最规矩的一份。

陈岚说，规矩是真规矩。规矩上头那五项是给咱们看的，底下压着的白条，是给客户开的。

周建国是下午来的，听完了，一直没说话。他跟老孙认识得比林远早。那年老孙在仓库里理旧账，就是他跟林远说的，老孙是块老姜，别埋了。

别人都走了，他还坐着。他说，林远。林远说，周哥。

周建国说，老姜是老姜。

他停了一会儿，又说，可老姜放久了，也长毛。

陈岚数了三天。白条四百一十七张，加起来十一万六千三。

她把白条按日子排了一遍。最早的一张，是分部开张后第十九天。头三个月，一个月十几张；后四个月，一个月七八十张。头三个月收的是加急费，后四个月，什么名目都有了。

她把支出那一摞也摊开。老孙自己记的，车钱、饭钱、替客户垫的件钱，一笔一笔，日期都有。

陈岚说，支出对得上。

她说，这里头有三万二，是替客户垫的货款。那不是远舟的成本。

她说，还有一样。她抽出七张单子，摆在中间。

她说，这几家的服务费，你们给免了，只收了那个加急费。免的那部分是总部的收入，收的钱留在分部。

老孙坐着没动。他说，我没往兜里装一分钱。陈岚说，我知道。

老孙说，临州那边，客户半夜打电话，我们得去。车钱饭钱，给人垫的件钱，总部报不下来。价目表上的钱，不够跑一趟。

他说，去年有个做配件的客户，机器坏了，等着一份检测报告出货。报告要送到市里，来回两百多公里。我让人开车送去，来回一天，油钱过路费三百六。

他说，那份报告，总部收八十。八十块钱，跑一趟两百公里。你说这活怎么干。

林远说，那你为什么不报上来。

老孙说，报过。头两个月报了三回，退回来两回，说不在目录里。第三回批了，批下来是四十天以后。那四十天我垫了多少，你算过没有。

他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，没喝。

林远说，那你也不能收。老孙说，我是按你说的收的。林远说，我什么时候说过。

老孙说，你开会说过。你说，该收的钱得收，不然这事干不长。

林远坐在那儿，没接上话。

那句话他说过。去年秋天，远舟账上最难的那阵子，他在会上讲的，讲的是别为了面子不敢收钱。

他说，这事我也有份。

陈岚抬起头。她说，你有份，是制度那份。他用远舟的章收钱，不入账，不报审批，这是另一份。你把这两份搁一块儿说，头一份就把后一份盖住了。

秦文山一直在旁边坐着，这会儿开口了。他说，你欠他的，两年前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还过了。那是那笔。这是这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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