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1章 被救的人也会变坏吗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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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孙把缸子端起来，喝了一口。水里没茶叶。

他说，我不认。陈岚说，你不认什么。老孙说，我不认我坏了。我收的钱，一分没进我家，全花在这八个人和那一百多家客户身上。

他说，我在仓库那两年，学会的就一样：账不能糊涂。我这个账，一笔不糊涂。

他说，你们要说我错了，我就认一个错：我没报。

陈岚说，那你收之前，问过谁。

老孙说，没有。

陈岚说，为什么没问。

老孙说，问了也是退回来。

他说，我这一辈子，最怕的就是等。等来等去，人就废了。

陈岚说，你还挪了总部的收入。

老孙说，那七家是我免的。免之前我给他们说清楚了，我说这个钱我不走公司账，你们也别往外说。

陈岚说，你说清楚了。老孙说，说清楚了。

陈岚把笔放下。她说，那你就知道这是不能走的账。

老孙没答。

第二天，林远把分部那八个人叫到一起，说了两段话。

头一段，他说，分部开了七个月，我给了一个章，没给台账，没给审批流程。客户半夜打电话，你们的车钱饭钱报不下来，这是我的错。

底下有人动了动。

第二段，他说，账外收的钱，一笔一笔退。四百一十七张白条，对上一张退一张。这两件事，各算各的，头一件是我的，第二件不是。

底下没人说话。那个年轻点的举了手，说，孙师傅呢。

林远说，老孙的账，单独算。

散了以后，有个年纪大点的在门口站着没走。他说，林总，我们不怪孙师傅。林远说，我知道。

他说，我们也不懂那么些规矩。林远说，现在懂了。

散了以后，陈岚问，你打算怎么算。林远说，先把退款的口子开出来。

陈岚说，十一万六千三，退一半就是五万八。上礼拜借的五万还没还，分部停了，这个月又少二十六万。退完，账上就见底了。

林远说，那就见底。

晚上，林远坐在办公室，把白天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。他觉得自己是分清楚了的：制度那份是他的，账是老孙的，各算各的。他说了这个话，也当着八个人说了。

视野角上浮起一层灰字。

【提示:旧恩情正在替你做判断】

【说明:他今天把两件事合成了一件，你没拦住】

【结论:制度那份你认了。他那笔账，你还没算】

林远看着那三行。

他把抽屉拉开，把老孙那个自己记支出的本子拿出来，翻了两页。

本子上最后一笔，写的是上周三。给七号客户垫件，两百四。

又合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