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2章 旧恩情不能当账本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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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三早上，分部那八个人来了。他们没进楼，在院里站着，八个人站成一排，像是排队。

林远下去的时候，站在最边上那个先开的口。他姓耿，五十来岁，在分部管仓。

他说，林总，我们不闹。我们就是想问一句，我们还能干吗。林远说，能干。

老耿说，那这个钱是不是得我们退。林远说，不用你们退。

老耿说，孙师傅说账是他做的，跟我们没关系。林远说，是。

老耿站着没动。过了一会儿他又说，那要是分部不开了呢。

林远说，分部停了，人不停。对完账再开。

老耿点了一下头，没走，也没再问。

后排那个年轻点的举手了。他说，我上个月刚把媳妇接过来。林远看着他。

那人说，我说这个干什么呢。他把手放下，笑了两声，没笑出来。

老耿在旁边说，他媳妇在园区食堂找了个活，一个月两千四。两个人的活，都在这个月头上。

他说，分部停了，他那个活还在。食堂不归咱们管。

没人接话。

回到楼上，林远跟陈岚说，退的时候能不能分个轻重。陈岚说，怎么个轻重。

林远说，大客户全退。小额的，三十五十的，对半。陈岚把手里的本子合上，说，不行。

林远说，十一万六，一笔一笔退，账上撑不住。

陈岚说，撑不住是撑不住的事。少退一笔，那一笔就变成可以收的了。明年分部再开，人家照着这个数来，到时候你说什么。

林远没接话。

视野角上浮起一层暗青色的字。

【错误类型:拿差不多当账本】

【风险:退一半，剩下一半就成了默认能收的。明年分部再开，照这个数来】

【惩罚:若少退一笔，契约记一次用错人。那八个人往后知道，账是可以谈的】

林远把手撑在桌沿上，说，那就一笔一笔退。陈岚说，一笔一笔退。

她说，可是一百多家一块儿来，明天门口就排上队。排上队，就有不着调的跟着起哄。你退得再多，那也是错的。

梁叔是中午来的。

他在临州开着一间社区店，就在老工业区边上，走路十分钟。他腿脚不便，上台阶的时候得扶着栏杆，一级一级挪。林远要下去接，他摆手，说不接不接，我又不是来走亲戚的。

坐下以后他说，我听说这边要退款，来看看。你这么退，得退炸。林远说，怎么炸。

梁叔说，一百多家一天退完，队伍排到大门口。队伍一排，就有人拍照，有人起哄，有人顺手把自己那点别的事也捎带上。你退得再干净，看着也像理亏。

林远说，那怎么办。

梁叔说，分批。我在这个工业区待了六年，哪家几点有人，哪家老板周几在厂里，我清楚。我帮你排。

梁叔排到第三天，出了个岔子。有两家是同一个老板，一个在东街，一个在西街，排重了，两家撞在一天。

梁叔打电话过去。那头说，那就一天来呗，反正都是我的。梁叔说，不行，你得分两天来。那头说，为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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