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3章 钱在桌上，坑也在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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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份意向书在抽屉里躺了两天半。周五下午拿来的，周六周日他没动。周一早上一开抽屉，它就压在最上头。

林远把它抽出来。陈岚进来送报表，看见了，站在门口没走。她说，你看第几遍了。林远说，第三遍。

陈岚说，看出什么了。林远说，钱是真钱。陈岚说，条件是真条件。

她把意向书拿过去，翻到最后那行小字。

她说，近十二个月的全部账目。你知道那十二个月里都有什么吗。

林远没说话。

陈岚说，有二月份那次没通过的审计。有蒋小荷那个十七分。有临州分部这十一万六千三。还有咱们给保洁队倒贴的那四千八，一个月一个月，都记在上头。

她说，这些东西你自己看是一回事，让许董的人看，是另一回事。林远说，他是出资方，看看账也说得过去。

陈岚说，去年他跟你那场辩论，拿的是你自己公开亮出来的亏损表。这回他不用等你亮了。

陈岚说，你想过没有，他要这个东西干什么。林远说，查我们有没有还款能力。

陈岚说，他要真想看这个，一张资产负债表就够了。十二个月的全部账目，那是要看人。看他投的每一分钱去哪儿了，看谁拿了补贴，看哪条线亏，哪条线赚。这些看完了，咱们这些人谁值多少钱，他心里就有个数了。

林远说，他为什么肯借。

陈岚说，他不是要你还钱。他要的是那三行小字。

林远把意向书拿回来，放在桌上。他说，八号发工资，今天几号。陈岚说，四号。她说，四天。

下午两点，林远把笔拿起来。

中午，林远问，要是我不签，八号发不出工资会怎么样。陈岚说，发不出就是发不出。

她说，这半年缓过两回，上一回是周哥的字条，再上一回是你卖车。这回缓过去，也是缓。

她说，签了那个字，可缓不过去。

意向书摊在桌子中间。金额那一栏还空着，他可以先填上，也可以先签了让人家填。

笔尖落到纸上，点在签名那一栏的左边。他停在那儿，没往下划。

视野角上浮起一层灰字。淡，但比平常清楚。

【风险:从你拿起笔那一刻起，你的判断会被锁住三个钟头】

【说明:这三个钟头里，你看许董是帮忙，看审计权是走个形式，看五万七是救命钱】

【结论:等这三个钟头过去，再拿笔】

林远看着那三行，把笔放下，笔帽扣上，搁在意向书旁边。

他把手机翻过来扣着，过了一会儿又翻过来。

他打的那七个字是：那七家，你跟他们怎么说的。

他把手机放下，又拿起来，还是没发出去。

三点二十，他给老孙发了一条消息，打了七个字，又删了。

三点整，那个穿得很整齐的人打来电话。他说，林总，我们想问一句，那份意向书您看了吗。林远说，看了。

那人说，我们许总说，这周内要是能定，金额可以按您说的填。过了这周，就得重新走一遍流程。

四点，他下楼在院里走了一圈。有三个人蹲在墙根说话，看见他，站起来。他摆手让他们坐着。没人坐。

五点，陈岚进来过一次，放下一份报表，什么也没问，出去了。

五点四十，天开始暗下来。林远坐在办公室，把那三行字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
他还想签。

六点十分，有人敲门。周建国进来了，手里捏着一张回单，蓝色的，银行的那种。他把回单放在桌上，用手指压住，推过去。

他说，冷链车那笔尾款，要回来了。林远拿起来看，四万二。

他说，你什么时候去的。

周建国说，上礼拜四就去了，头两回没见着人，今天堵着了。那车是两辆，头一辆的钱早清了。这辆拖了七个月，对方说是分期，我说不行，一次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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