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3章 钱在桌上，坑也在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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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回单往林远那边又推了半寸。

周建国说，那家公司在西郊，做冻品的。头一回去了，前台说老板出差；第二回去了，说在开会。

他说，今早我七点就去，在他公司楼下的早点摊坐着。他八点二十进的门，我跟着进去了。

他说，我说我不是来要账的，我是来看看你这几个月是不是真没钱。他那个办公室，去年换的沙发。

他说，钱这个东西，早一天晚一天，差着事。早一天是帮忙，晚一天是笑话。

他说，差多少。

林远说，差五万七。

周建国说，那还差一万五。

他说，一万五，你跟陈岚说一声，总部这几个人先缓半个月。分部那八个不能缓。

林远看着他。

周建国说，看我干什么。我这话去年就说过了。

林远说，周哥。

周建国说，嗯。

林远说，这笔钱，算我借的。

周建国说，不是借的。那是卖车的钱，本来就是公司的。

他说，我就是把该要的要回来。

他说，我这点本事也就这样了。

他走到门口又回头，看了一眼桌上那张意向书。他没问那是什么。

他说，我回了，你早点走。

林远说，哎。

周建国走了以后，林远把那张回单又看了一遍。右下角有个经办的章，盖歪了，只盖住半个。

他把它压在意向书旁边。两张纸，一蓝一白，并排摆着。

他站起来要走，走到门口又回头。

他说，还有一样。

他说，那车卖了以后，我留了个心眼。合同上写的是分期，我让他们加了条，逾期一天，按天算。

他说，这七个月，利息是一千六。也在里头。

林远说，你都算好了。

周建国说，我不算。我就是不想让咱的车白卖。

七点十分。三个钟头过去了。

六点五十，他又把笔拿起来了。

这回没签。他把笔转了两圈，搁下。

离三个钟头还有二十分钟。

林远把那份意向书从抽屉里拿出来，又看了一遍最后那行小字。

林远坐在那儿，把许董那三个字在心里过了三遍。

过到第三遍的时候，他心里那股想签的劲儿，淡了。

他把它对折，压在老孙那个本子底下。

抽屉推上。没关严，留了条缝。

窗外的路灯亮了，光照进来一条，斜着搭在桌角上。

他把椅子往后推，站起来，关灯。走廊上还有人在加班，键盘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，一下，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