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4章 不能靠别人救命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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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二早上，沈青把一份名单放在林远桌上。她说，还剩二十三家没退。里头有九家，昨天下午在一块儿，说了个日子。

林远说，什么日子。

沈青说，三天。三天之内退不完，他们一块儿过来。

林远把名单拿起来看。九家的名字，后头标着金额，最大的一千二，最小的两百四。

他说，一共多少。

沈青说，一万五千三。

她说，梁叔说，这九家里有六家是真着急。另外三家是跟着起哄的，被人一叫就来了。

她说，急的这六家，有两家是等着这笔钱进原料。有一家的孩子下个月交学费。还有一家，老板娘住院，押金是借的。

陈岚进来，把一张纸放在名单旁边。她说，我算过了。账上四千二，上周卖车的尾款四万二，退完前头那些，剩一万一千三。差三千七。

林远说，三千七。陈岚说，三千七。

中午，小唐把钱放在桌上。一个信封，牛皮纸的，边上磨白了。她说是她这个月的工资，先拿出来。

小马放了一沓，用皮筋扎着。他说，我这个月不交房租了，跟人挤几天。

沈青把自己那份也放了上去。

小唐那个信封里是四千二。她干了两年，一个月三千六。小马那沓是三千一，他说他不交房租了的时候，没看林远。沈青放了两千，没说话，放下就出去了。

陈岚数完，记在本子上。她说，一万一千三。还差三千七。

林远说，我这儿还有点。陈岚抬起头，说，你有多少。林远说，够。

陈岚说，够也不行。

林远说，这三千七要是退不掉，那九家明天就来了。

陈岚说，来了就来了。来了我们把账摊开，一笔一笔说。你垫了这一次，往后每回大家都等你垫。远舟就成了你一个人的钱包。

她说，分部那八个看着你掏钱，以后他们出什么事，第一反应就是找你。

林远说，那九家明天就来了，你让我怎么跟人家说。

陈岚说，说真的。说我们差三千七，说八号之前给，说给不上我天天来讲一遍。

她说，你要是掏钱把这三千七平了，他们明天就不来了。可你告诉他们的是：你闹，就有人给你钱。

林远没说话。

视野角上浮起一层暗青色的字。

【错误类型:拿自己兜底】

【风险:你垫这一次，往后每回大家都等你垫。远舟就成了你一个人的钱包】

【惩罚:若个人垫付，契约记一次越界代偿，团队再学不会自己担】

林远把钱包放回兜里，说，那就不垫。陈岚说，不垫。

下午三点，沈青说，我开个直播吧。陈岚说，不行。

沈青说，我不卖惨，就讲进度。哪天核了多少，退了多少，还剩多少，钱从哪儿来的，什么时候能补上。就这些。

陈岚看着她。

沈青说，上回我提过一次，被你拦了。那回我是想发老爷爷的照片。这回不是，这回一个客户的脸都不出现。

陈岚说，你要是讲着讲着，顺嘴说一句我们多不容易，我就掐了。

沈青说，你掐。

直播是晚上八点开的。

背景是一面白墙，墙上挂了张纸，手写的。

八点整开的播，头三分钟只有六十多个人。沈青没等人多就开始念了。

沈青坐在桌子后头，前头摊着本子。

她先念了个数：应退十一万六千三，实退八万九千四，剩二十三家的名单，九家急的，钱从哪儿来。

她说，卖车的尾款四万二，是周师傅要回来的。

她说，公司同事凑了一万一千三。

她说，还差三千七，我们还没想出办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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