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0章 录音里的人是林远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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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三早上，那段录音就挂在网上了。四十七秒之后，还有一段，八秒。

里面是林远的声音。他说，有些人不能救。

就这一句。前面没有，后面也没有。配的文字写着：远舟老板亲口说，有些人不能救。

底下第一条评论：你们墙上不是写着让每个人都被看见吗。第二条：原来被看见的人，是挑过的。

那句口号是沈青写的。前年冬天，她写在会议室那块白板上。那时候远舟刚起步，屋里连她在内八个人，她写完回头问，行不行。林远说，行。

后来就一直挂着，谁也没想过要摘。

到中午，转发过万。

评论往下翻。有人说，我就说这公司不对劲，哪有白给人找活的。有人说，我朋友在那儿排了两个月，一直说等通知。底下有人回他，等通知就是不要你，你还不懂。

沈青说，这条是假的，我们从来没有排两个月的。林远说，我知道。可真的假的，现在说不清。

到了下午，本地一个号转了。标题写着：远舟老板：有些人不能救。转发两万三。

小唐在工位上接了一上午电话。放下电话她说，都是来问的。

她说，有一个客户说了二十分钟，最后说，我不是不信你们，我就是想听你亲口说一句。她说，我们还在。那人说，那行。就挂了。

小马从走廊那头过来，手里攥着个充电宝。他说，哥，还有人造谣说咱们挑客户，挑了半年了。林远说，没有。小马说，我知道没有。

阿飞下午进来过一趟。他往门口一靠，手揣兜里。他说，哥，网上那些人我去回。林远说，你回什么。

他说，我回我就是被拎出来的那个，我原来在游戏公司待着，天天被骂废柴。林远说，你别回。

阿飞说，那我憋着。

沈青把电脑转过来给林远看。她的手一直在抖，抖得鼠标都点不准。她说，老板，还有人退单，早上两家，说先不做了。

林远把那段听了三遍。第一遍听声音，第二遍听背景，第三遍他听出来了，是去年冬天那次会。

那阵子远舟同时接了十几个委托，人不够，钱也不够。他排过一次序。

排在最后的那三个，他说先放放。

他说的是排期。

陈岚站在旁边。她说，你什么时候说的。

林远说，去年冬天。会议室，晚上九点多。

那天屋里坐着五个人，桌上摊着十七份委托，能做的最多六份。林远一份一份过，过了两个钟头。

过到最后他说，这三个先放放。他说完就后悔了，可那会儿确实做不了。

他说，那三个里，我只捞回来一个。

陈岚没问是哪三个。她知道。

林远说，其中一个过完年店就转出去了，人去了外地，联系不上。还有一个自己找到别的活，没等我们。第三个等到了，做了两个月，现在还在。

他把手里的笔转了半圈，笔帽磕在桌沿上。

他说，一个姓乔，开五金店，店转出去以后电话就空号了。一个姓孟，跑运输，等不了，自己找了车队。第三个叫周顺，做包装的，现在还在，一个月做二十来单。

他说，周顺那个，是我排在最末一个捞回来的。捞回来以后，我没敢跟他说，你差点就没了。

他把手机放下。

他说，那句话我说过。可我说的是排期，不是不要。

陈岚说，我知道。

罗律师下午来了一趟。他进门把公文包搁在椅子上，拉开拉链没掏东西。他说，录音是真的，这个没跑。问题在来源，内部会议的录音谁录的、谁传出去的，这里面有说法，能查，可查出来要时间。

他把手按在包上。他说，眼下的问题是，网上那八秒，您没法说它是假的。

林远说，我能不能说那是断章取义。罗律师说，能。可您一开口，他们就再剪一段。

陈岚站在窗边，手指碰了碰窗帘的边。她说，可录音里就八个字。

下午，林远说，这几天先把能接的接了，排在前面的先做，后面那几个我跟人说一声，晚几天。

陈岚抬起头。她说，你说什么。

林远的手指在名单边沿停了一下。纸上排着七八个名字，头两个打了勾，后头几个没动。

林远说，先把稳的做完，稳住了才有余力。陈岚说，你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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