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1章 旧手机摔碎了屏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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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四早上八点，林远带着那部旧手机去了电子城。许默跟着，一路没说话，两只手揣在外套口袋里。

电子城里吵，一排柜台都放着小喇叭，各喊各的，空气里有股松香和焊锡味。他们上了二楼，最里头那间，门口堆着几个拆开的机箱。

转角那家店，招牌上写着数据恢复。老板四十来岁，接过手机翻来覆去看了看。

他说，这机器老了。屏碎了看不了，得先换屏。换完能不能读出来，还得看里头那块存储。

许默开口了。他说，是焊死的存储，不能拆卡，得吹下来用座子读。老板看了他一眼，说，你懂。许默说，我查过。

他说，这机器二〇二一年出的，存储焊在板子上。摔过以后最怕焊点脱了，屏碎不碍事，屏是外头的。要是焊点脱了，得植球。

老板说，植球也行，就是贵。许默说，钱不是问题。老板又看了他一眼。

老板把手机放进托盘。他说，换屏今天能好，读芯片得排队，前头还有两个。最快后天下午，稳妥起见，给你算三天。

林远说，能不能加急。老板说，加急也加不出来，这活儿是坐那儿等的。

老板让他们等着。换屏花了四十分钟，螺丝一共七颗两种规格，老板用小盒子分着装。

吹芯片的时候一股白烟往上冒。老板说，这是老焊锡，含铅。许默站在边上看，说，温度别太高，这个芯片耐热差。老板说，知道。

他把芯片放进座子插上电脑。屏幕亮了一下，又灭了。老板说，明天再说。

回去路上，林远说，许默，那天那个会你还记得多少。许默说，记不全。林远说，大概呢。许默说，大概也不行。

电子城外头那条街正忙，推车的、摆摊的、喊价的混在一块。许默低着头走，鞋底踩过地上一个塑料瓶盖。

林远说，先顶一顶，网上现在越说越难听。

许默站住了。他盯着路牙子上那道裂缝看了两秒。他说，林总，我说出去的人家会当证据用。我记不准的，就是记不准。

视野角上浮起一层灰字。

【提示:大概不行】

【说明:你拿大概的去顶，对方就有一百个大概等着你。远舟站得住，靠的是一字一对】

【结论:宁可三天不说话，不拿半句去换一时】

林远停了一会儿。他说，是我急了。

林远在群里发了一条。上午十点，网上多了一个话题。有人把远舟那句口号和那八秒剪在一起，做了条两分十七秒的视频，配的歌很响。标题写着：让每个人都被看见，和有些人不能救。

到中午，这条视频在三个平台都有。

小唐的电话没停。她说，有三家说要缓一缓再签，还有一家问你们会不会关门。我说不会，那人说那你发个声明。

她说，我说我们不发。

从今天起，三天内，远舟任何人不对录音的事发声。谁问都不说。

底下没人回。

过了一会儿，小唐回了个收到。小马回了个收到。

沈青没回。她在直播间。

罗律师下午来电话。他说，三天不发声，这个决定是对的，也是险的。对在您说什么都可能被剪；险在网上那三天是空白的，空白的时候，别人填什么就是什么。

电话那头有打火机的咔嗒声。他说，我交个底，这三天远舟会掉一层皮。林远说，我知道。罗律师说，那就扛着。

林远问，这三天我们干什么。

罗律师说，等。但有几件事能做。第一，把这三天的客户来电全记下来，谁问的、问的什么、怎么答的。第二，让沈青照常直播，进度照念。第三，您别上网。

许默在工位上坐了一天没动。小唐给他倒了杯水，他说谢谢。

她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。她说，许默哥，你紧张什么。他说，我怕读不出来。她说，读不出来怎么办。

他没抬头，手指在键盘边缘来回搓。他说，读不出来就没人知道那天说了什么，那句话就一直是八个字。她看见他手在抖。

阿飞憋了一天，晚上在群里发了一句。他说，哥，我能不能只说我自己，不说公司，就说我。林远说，不行。

阿飞说，为什么。林远说，你一开口，他们就说远舟雇人洗地。

阿飞说，那我这口气……小马说，你憋着，我陪你。

下午两点，沈青的直播间开了。

她念到第三家的时候，有人刷了一句，装给谁看。她没停。念到第九家，有人刷，封口费。她还是没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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