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停播不是认输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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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早上，沈青的账号底下塌了。

不是远舟的号，是她自己的。有人翻出三年前她在公会时候的一段回放，验货没拆包。那段回放她自己留着。

上头刷得最多的一句是：塌房主播二进宫。底下跟着一串。有人说当年就是这么坑人的，有人说换个地方接着演。

到九点，转了六千。

评论往下翻。有人贴了三年前那家公会的名字，说当年在这儿买过东西的都出来讲讲。有人说，我买过，货不对板。底下有人回，那不能怪她，她那时候就是个念稿子的。那人说，念稿子的也有份。

沈青看完，把手机放在桌上。屏幕朝下。

那段回放是二〇二三年的。她那时候二十二岁，在一家公会做带货，验货那一环她没拆包。不是故意的，是那天赶场，一晚上要上十七个链接。后来那批货出了事，退货率从百分之三涨到十七。

她把回放存下来了，存的时候手是抖的。她跟自己说，留着，将来有一天用得上。

她没想到是用在这个地方。

她说，我今天开播。

林远说，开。

他说，我给你看着。谁刷屏我给你禁言。

沈青把充电线从桌上拔下来，绕了两圈塞进抽屉。她说，不用你禁。

她说，我就坐在那儿，让他们刷。刷完了我念进度。

林远说，行。

他说完就觉得不对。

陈岚在旁边收拾东西。她把一摞打印纸码齐了搁回架子。她说，她一个人对着几千人，不是勇敢，是送。

林远说，她扛得住。陈岚说，你扛得住。

她转过身。她说，你当年站出来的时候，底下是你自己的人。她底下是谁？

林远没接。桌上那只杯子里的水凉了，他端起来喝了一口，又放下。

秦文山在角落坐着。他把茶缸从膝盖上挪到扶手上。他说，我再添一句。

他说，林远，你这个人有个毛病，你自己能扛的事就觉得别人也该扛。这不是信任，这是偷懒。

林远说，我偷什么懒。

秦文山说，你懒得去想她该怎么打这一仗。你想的是你自己会怎么打，把你的打法往她身上一套，就算交差了。

视野角上浮起一层暗青色的字。

【错误类型:拿自己的脾气给人】

【风险:你扛得住，她不一定扛得住。你让她去硬顶，是把你的活法强加给她】

【惩罚:若让她硬开播，契约记一次错配，人被耗尽，事也没成】

林远站起来，走到直播间门口。沈青已经把补光灯插上了。

他说，今天不开。沈青说，说好了开的。

补光灯还亮着，把她半边脸照得发白。他说，我说错了。

她看着他。她说，那我做什么。林远说，我给你一样别的活。

他拉了把椅子坐下。他说，三年前那段回放，你自己留着。为什么留着。

沈青说，当证据。他说，对。
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手指在椅背上敲了两下。他说，那你想想，有多少人手里也有这种东西，不敢拿出来。被坑过的人都留着点什么，一张合同，一段录音，一条转账。他们不敢拿出来，是怕像你现在这样被人翻出来打。

他说，你去把他们找出来。

沈青想了很久。窗外有辆垃圾车开过去，倒车的提示音一长一短。她说，我从哪儿开始。林远说，从你自己开始。你那份旧合同还在不在。

沈青说，在。那是我签过最蠢的一份。

林远说，那就从那份开始。

沈青从抽屉里翻出那份合同，牛皮纸信封，边角磨毛了。

第三条写着，乙方须无条件配合甲方安排的直播内容。第四条写着，因内容产生的争议由乙方承担。

她指着那两条。她说，我当年没看懂第三条，看懂了第四条，也签了。

林远说，现在有多少人签着这样的东西。

沈青说，我认识十几个，都在公会群里，谁也不敢出来讲。他们怕讲完了，下一个被翻旧账的就是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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