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3章 薛曼带着合同来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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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，你想好了，给我个信儿。她说，我不催你，我也不缺这一单。

玻璃门合上，风停了。林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牛皮纸袋。

他把袋子拿上楼，锁进了抽屉。这件事，他没跟沈青说。

他跟自己讲的是，等把那句话的账算清楚了再讲。他要先弄明白，薛曼这句话应下来，到底伤在哪儿。

他算了一下午。

他把三样东西按次序摊在桌上。先看供货单。十一张，日期从那年三月排到八月。上头的收货人他不认识，其中一个仓的编号他认得，那个仓在城东，后来拆了。

他把通知那张纸挪到最上头。统一口径四个字是打印的，前后各有一句，一句是验货流程照培训讲，一句是不许自己加词。他盯着看了一阵，才明白过来，这一张纸当年管着几十张嘴。

他给罗律师打了个电话。

他说，当年那个公会的负责人来了，愿意作证。

罗律师说，她干净吗。

林远说，不干净。

电话那头停了几秒。罗律师说，那麻烦。证人是给法官看的。她身上有东西，对方就能顺着她往上翻。

他说，不过，她干净不干净，跟她那些东西真不真，是两回事。

他说，您把东西和她分开。

傍晚六点，他在办公室里，把纸袋又拿出来摊了一桌子。十一张供货单，一张模板，一张打印的通知。

桌子上的复印件铺开以后，他看了很久才看出来，自己一直在找的是沈青的名字。

找到了。第三张供货单右下角，经手人那一栏，签着两个字。

字很小。他把那张纸扣过去。

七点，沈青来了。她没坐，把手机放在他桌子上，屏幕朝上。

上面是一条消息。

青儿，你老板下午来过了。他没跟你说吧。

林远看着那行字。

他把手机往桌角推了推。他说，我打算算清楚了再跟你说。

沈青说，算什么。

他说，算这句话应下来，你会不会难受。

沈青的指甲在手机壳上磕了两下。她说，那算出来了吗。

林远说，没有。

沈青把手机收回去。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。她说，没关系，反正她都告诉我了。

她拉开椅子坐下来。椅子腿在地上蹭了一声。她说，她跟你提什么条件。

林远说了。一句执行，一句她带过她。

沈青听完，没说话。她低头看自己的手，指甲剪得很短。

她说，你答应了吗。林远说，没有。

沈青说，可你去了。

屋里静了一会儿。走廊上有人推车过去，轮子在门槛上咯一下。

林远没辩。

他去了。一个人去的。去的时候他想的是，先把东西拿下来，再挑她哪天心情好的时候说。

他管这个叫护着她。

沈青把本子从包里拿出来，翻到中间那页。本子翻到中间的时候，纸页边角翘起来，她用手压平了。

那一页上写着十九个名字。今天下午她打了七个电话，七个里三个接通了，两个没接，两个听见是她就挂了。

后来回了一个。那个人说，我愿意讲，但我不要上镜。

沈青说，好，我记你不上镜。

她在那个名字后头注了三个字。她说，剩下六个，明天再打。

她说，十九个人，今天动了三个。

她把本子推到桌子中间。她说，她明天还来吗。

林远说，她说等我回话。

沈青说，那回什么。

林远没答。沈青看了他一会儿。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。她说，林远。

她说，你下午去找她的时候，就没想过要问我。

林远说，我想过。

沈青的手指在本子封面上来回划着。她说，你想过的那个，是问我要不要。

她说，你这一个，是替我要了。

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。楼下收摊的三轮车压过井盖，哐的一声，从底下过去。

沈青把本子又拉回来，合上。

她说，让她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