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4章 好巧不巧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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帘子掀开,几个面色较好的丫鬟端着菜品走了进来。托盘里先是大盘的鲁菜,葱烧海参、九转大肠、糖醋鲤鱼.....
热腾腾的,香气扑鼻,把刚才那几碟凉菜的寒酸气给压了下去。
又有一个丫鬟端着一个精致的小托盘,上面放着几个小盅,依次摆在秦宏宇和孙茂才面前。
秦宏宇低头一看,是几样精致的小菜,做得极为精细。有一碟高汤煨过的鱼肚。有一碟像是冬笋,切得薄如纸片,摆成扇形。还有一碟几片火腿。
每一样都只有几口的分量,摆在面前的小碟子里,像是一幅画。
王国宾拿筷子指了指他们面前的碟子,说道:“早些年和佛郎机人打过不少交道。他们一直是分餐制,本官也就慢慢习惯了,让你们见怪了。”
秦宏宇连忙摆手,“抚台大人让我们几个乡下土官长见识,怎么是见怪?大人客气了,客气了。”
他说着,又偷眼看了看那几个丫鬟,个个面白唇红,衣裳干净,手脚利索。他连忙收回目光,端起面前的小碟子,夹了一筷子鱼肚,放进嘴里,嚼了嚼,眼睛都亮了。
他连忙收回目光,端起面前的小碟子,夹了一筷子鱼肚,“好吃!这鱼肚煨得入味,比泰安城里的馆子强了不止一筹。”
王国宾微微一笑,“这是府里厨子的拿手菜,你喜欢就好。”
孙茂才在旁边端着茶碗,想要敬酒,可眼神找了几圈,既无酒杯,也无白酒,有些不知所措。他端着茶碗的手悬在半空,不知道该放下去还是举起来。
王国宾看出了端倪,“家里人都不爱饮酒,故没有准备。我吩咐下人这就去买罢。”
秦宏宇和孙茂才连忙起身推辞。
孙茂才躬身道:“抚台大人,下官是想敬大人一杯。既然大人不爱饮酒,我等便以茶代酒了。”
王国宾笑了,“好。”
秦宏宇松了一口气。他也不太喜欢喝酒,这番难得遇到个不劝酒的上司,赶紧端起面前的茶杯,跟孙茂才一起敬了王国宾一下,三个人各自喝了一口。
放下杯子,气氛松快了许多。
秦宏宇吃着那几样小菜,越吃越有滋味,吃得快了,几口就把自己面前的那份扫了大半。
“慢点吃,还有呢。”
王国宾看他吃得好,不由得有些得意,朝那丫鬟招了招手,那丫鬟会意,又去端了一份过来,放在秦宏宇面前。
“抚台大人,这怎么好意思.....”秦宏宇推辞了两句,终究是没忍住,又吃了起来。
菜一道一道地上,秦宏宇吃了个顶嗓子眼儿,嘴里也不觉得寡淡。他看着面前碟子里的最后几块冬笋,正要夹起来,王国宾忽然开口了。
“还有一道甜点。”
秦宏宇抬起头,看见王国宾朝丫鬟点了点头。
那丫鬟从后面端出一个小小的青花瓷盅子,盖子盖得严严实实,但那股香甜的味道已经透了出来了。
秦宏宇闻着那味儿,觉得熟悉,但又不敢瞎猜。他咽了咽口水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盅子,心想这是什么好东西,怎么闻着有点像.....
王国宾解释道:“此物是从西洋产的,中国本没有。没想到济南城里还有卖的,本官便让管家买了些,两位趁热尝尝。”
秦宏宇早就等不及了,听王国宾说完,连忙揭开盖子。
热气蒸腾,香味扑鼻。
他定眼一看。
番薯?
秦宏宇和孙茂才同时愣在原地,像是被人点了穴,连眼珠子都不转了。
盅里躺着一块切好的番薯,金黄色的瓤,冒着热气,边上还渗出一层蜜汁,在盅底积了一小洼。
秦宏宇认得这东西,朱以海请他吃过。那次在泰安州衙的内堂里,他一口气吃了三块。
可现在,这东西怎么跑到抚台大人家里来了?
难道朱以海已经和抚台大人搭上了线?
他心里翻了一下,面上却不敢露,端着盅盖的手停在半空。
王国宾看着他们的神情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“怎么了?不合胃口?”
秦宏宇回过神来,连忙把盖子放回去,站起身来,陪着笑脸,“不不不,抚台大人说笑了。此物仅仅是闻起来,已经是香甜无比了,怎么会不合胃口?”他一边说一边偷眼看孙茂才。
王国宾靠在椅背上,目光在秦宏宇和孙茂才脸上来回扫了一遍,“有什么话就直说吧。本官最不喜欢人吞吞吐吐。”
秦宏宇给孙茂才使了个眼色,意思是“你说”。
孙茂才咽了口唾沫,往前探了探身子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敢问抚台大人,您府上的管家,是从什么地方买到的番薯?”
王国宾的手微微一顿。他还没有向这两人介绍这东西的名字,两人已经知道了。
他的目光在孙茂才脸上停了一瞬,端起茶碗,慢慢喝了一口,“这些小事,本官自然不会过问。府上采买,自有管家操持。你们若是喜欢,回头送你们两颗便是。”
秦宏宇连忙站起身来,恭恭敬敬行了一礼,“抚台大人恕罪。这番薯确实产于西洋,这一点下官不敢妄言。可我泰安治下,也有种植。大人此番所购.....”
他顿了顿,咽了口唾沫,“恐怕便是我们泰安土产的。”
王国宾的眼睛眯了一下。他把茶碗放在桌上,身子往前探了探,“哦?不妨说说?本官倒要听听,你们泰安什么时候有了这种稀罕物。”
秦宏宇直起身,把朱以海告诉他的那套话翻来覆去地说了一遍。
番薯如何好种,不挑地,旱地坡地都能活,遇上旱年也不怕。如何高产,一亩地轻轻松松收一千多斤。如何管饱,烤着吃蒸着吃都行,吃几块就能顶一顿饭。
他说得唾沫横飞,说到每亩千斤的时候,还伸出手比划了一下,“大人,一亩地顶三亩麦子,这是什么意思?泰安那些荒了多少年的坡地、河滩地,种上番薯,全都能变成活命的粮食。”
王国宾听完,捋了捋胡子,没有急着表态。他看着秦宏宇,又看了看孙茂才。“你说的朱以海,是不是鲁藩前镇国将军?当今鲁王的弟弟?”
秦宏宇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王国宾连这个都知道,连忙点头,“正是。”
他小心地问道:“抚台大人可是与朱公子有故......”
王国宾轻轻摇了摇头,“本官不曾见过他。”
秦宏宇松了口气,继续道:“下官也是后来才知道他种地也有一套,想来是他之前在王府里读了不少农书。”
他说着,又补了一句,“下官见他做事踏实,便允了他在柳沟种番薯。”
王国宾靠在椅背上,喃喃道:“此子,不简单啊。”这话像是在跟自己说,又像是在琢磨什么。
秦宏宇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,是夸还是贬,但见王国宾神情不错,意识到机会来了。
他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,整了整衣袍,躬身道:“下官有一事,想向抚台大人汇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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