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4章 好巧不巧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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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讲。”
“下官见朱公子颇有想法，又懂种地，所以准许他在柳沟大面积种植番薯。新开垦的地，一律按朝廷律法免除田税。”
他说着，偷眼看王国宾的脸色。
王国宾面上没什么表情，他继续说下去，“那丈量田地的事，下官是让我们洲里户房的刘书吏去办的。老刘在户房干了半辈子，做事还是让人放心的。大人若是不信，随时可以派人去查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等到九十月份，今年的番薯便会成熟。若是连着两茬的收成都不错，下官便打算在整个泰安推广。想来也是利民利国的事了。”
他说完，不由得得意地朝孙茂才使了个眼色。
孙茂才微微点头，算是应和。
秦宏宇几乎可以肯定，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，自己绝对能往上提一提。就算不提，至少在抚台大人这儿，他的印象分是挣到了。
两人都低着头等着。
良久，王国宾才开口，“你们有心了。若真能如你所说的那般，那泰安便会人人安居乐业，不会再有人饿死了。”
“朝廷要的就是你们这样肯做事的人。地方官要是都像你们这样，本官也省心。”
秦宏宇和孙茂才连忙站起来，又要行礼。
秦宏宇更是激动得眼眶发红，声音都有些哽咽了，“抚台大人过誉了。下官不过是尽本分而已。况且，若非大人治鲁有方，下官等便是想做也无从做起.....”
他吸了吸鼻子，“大人履新以来，山东气象一新，下官在泰安都感觉得到。百姓们都说，新来的抚台大人是真做事的人......”
王国宾抬手止住了他，“好了。那就都尝尝你们泰安的土产吧。”
三个人开始吃番薯。
秦宏宇三两口就把自己那份吃完了，拿帕子擦了擦手，意犹未尽，眼巴巴地看着空盅。
没想到孙茂才更是夸张，把皮都啃干净了，连盅底那点蜜汁都端起来喝了，喝完还舔了舔嘴唇。
秦宏宇不由得感慨，这抚台大人府里的厨子就是不一样，能把番薯做成这般美味，比上次在泰安吃的，香甜得多！
王国宾却没什么胃口。他吃了两口，就把剩下的推到一边。
他不想吃了。
番薯这东西确实不错，口感香甜，比那些山珍海味还对他的胃口。
他只是不喜欢看到别人和他吃一样的东西。
王国宾是巡抚，算是这山东地面上最大的官。他用的东西，吃的食物，应该是别人没有的、没见过的。现在，两个下官坐在他面前，吃着他觉得稀罕的东西，吃得比他还香。
他心里头不痛快，但面上不显，只是把番薯搁下了，端起茶碗来遮掩。
秦宏宇和孙茂才又说些没营养的话。
无非就是些泰安的天气，济南的路况。又说到新年朝贺的事，说皇上身体康健，说捐饷的政策好，户部终于有钱了。
说到捐饷时，王国宾忽然接了一句，“你们泰安捐了多少？”
秦宏宇愣了一下，随即回道：“回大人，泰安州上下官员，共捐银四百余两。数额虽不大，可泰安是小州，下官等已经尽力了。”
“四百余两。”王国宾点了点头，“确实不错了。可本官听说，泰安有些大户，捐得比官府还多？”
秦宏宇心里一紧，“回大人，是有几家商人捐了些。不过都是自愿报效，下官不敢强迫。”
“自愿报效。”王国宾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，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味道，“薛阁老在京城搞捐饷，搞得风风火火。到了地方上，就变成了自愿报效。你觉得这捐饷，到底捐得对不对？”
秦宏宇斟酌了一下，“下官以为，国难当头，捐饷是应该的。只是....”
他意识到不对劲，住了嘴。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王国宾端起茶碗，喝了一口，放在桌上。
“本官今日还有公务，就不留你们了。请便吧。”
秦宏宇和孙茂才知道这是送客了，连忙站起来告退。
秦宏宇又行了一礼，说了几句“打扰大人”、“大人保重”之类的话，王国宾点了点头，没有起身。
两人躬着身子退到门口，转过弯，才直起腰来。
出了大门，秦宏宇长长吁了一口气，后背的冷汗把衣裳都浸湿了。
“老孙，你说抚台大人那番薯，到底是不是从柳沟来的？”
孙茂才想都没想，“八成是呗。”
秦宏宇的脸色沉了下来，“那说明朱以海肯定搭上抚台大人这条线了。”
孙茂才说道：“你没听抚台大人说，番薯是管家买的吗？他老人家还说不认识朱以海。”
秦宏宇白了他一眼，“我说你傻，你还真傻啊！抚台大人能给咱俩明说他和别人的关系吗？真是不知道你这官儿是怎么当的？”
孙茂才有些不满，“那小子好歹是王府长大的，认识些大人物倒也正常，不过咱们也没得罪他不是？”
秦宏宇叹了口气，抬脚走下台阶，“说的也是。回客栈收拾收拾吧，明天一早回泰安。”
孙茂才一愣，“来都来了，咱不顺便逛逛？”
“逛个屁啊！衙门里那么多事，哪有闲工夫瞎逛？”
孙茂才被他逗笑了，“你方才在抚台大人面前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那能一样吗？”秦宏宇瞪了他一眼。
.........
宅子里，王国宾还坐在太师椅上。茶已经凉了，他没有叫人换。他端起来喝了一口，凉茶涩口，他皱了皱眉，放下了。
“来人。”
一个下人从门外走进来，垂手站着。
“去查一查。王氏粮行是什么来头，番薯是不是都从泰安海，现在在做什么，身边有多少人，都查一查。”
那下人应了一声，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