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3章 观光客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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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震愣了一下，他在范县靠自己的手艺吃饭，虽然饿不死，但也过得十分拮据。榆园的好汉来了，为他们开仓放粮，给他们饭吃。可榆园的好汉走了，官兵来了，整个县城被毁得待不了人。

现在这个人告诉他，有人替百姓交税，有人给百姓分地，还有饱饭吃。他不敢相信这是官府能做的事，可这周围，人人都是认真的模样，不像是在开玩笑。

“你看啥呢？”一个与他同被绑来的矮胖子凑过来。

“我在看他们是不是装的。”马震说。

“装能装成这样？”矮胖子指了指路边的菜地，“你看那菜，种得多好。装能种出这样的菜来？”

马震没答他，站起来往村里走。没人拦他，也没人问他是谁，倒像进了自家村子。

他穿过人群，看见几个兵蹲在路边，手里端着碗，里面的小米粥还冒着热气。一个人咬了一口饼子，把饼子在粥里蘸了一下，塞进嘴里，嚼了两口咽下去，又喝了一口粥，一脸满足的模样。

这种奢侈的吃法不由得让马震的肚子叫了一声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继续往前走。

“老马，你等等我！”赵根子在后面追上来，“你走那么快干啥？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，万一走丢了咋整？”

“丢不了。”马震头也不回，“这村子就一条主街，走不丢。”

两人走到村子中间，看见一片空地上摆着几张桌子，桌子上堆着银子。一个年轻后生站在桌子前面，正在喊名字。

“王铁！”

“到！”

“杀贼七人，赏银七两！”一个黑脸大汉走上去，接过银子，在手里掂了掂，揣进怀里，咧嘴笑了。

“赵大能！”又一个名字被喊道。

“在！”

“杀贼九人，赏银九两！”

“......但你辱骂、殴打百姓，扣除五两，只得四两！”

“哈哈哈哈！老赵！俺家老爷说你把纪律学到狗肚子去了！还真没说错！”

赵大能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，“老子敢作敢当！”

“你才杀七个贼人，有什么本事笑话我！？”

.....

一个个名字被念到，又一个个上去领银子。几乎人人脸上都带着笑。

马震打了一辈子铁，头一回见这么多银子摆在一处，心里盘算着，这一桌子银子，够他打多少把锄头？够他一家子吃多久？

他转了一圈，走到村子东头，看见一间屋子，里面摆着牌位。他站在门口往里面看，牌位上有名字，有不少是新的，牌位前面还摆着香和酒。一个年轻兵蹲在门口，低着头。

马震凑过去，“兄弟，这是.....”

“祠堂。”年轻兵没有抬头，“战死的兄弟。都在这儿了。”

马震往里面又看了一眼。牌位不少，一排一排的，摆满了半间屋子。最前面那几个牌位上的字迹还新，墨色没干透，像是刚刻上去的。

他站了一会儿，转过身继续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