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7章 活法子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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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刑科给事中孙承泽的声音。

陈演瞥了他一眼，“孙大人，我今日在殿上说的话，哪一句是偏袒宗室的？我说的是‘事急从权’，说的是‘谁领兵都行，只要他能打’，说的是‘名分在朝廷，不在军中’。这话里哪一句是为哪个亲王、哪个郡王讨要兵权的？”

孙承泽冷笑一声，“就算有某个宗室所托，想必陈阁老也不会在皇上和诸位忠臣面前承认吧？”

“孙大人是刑科的，最懂法度。我想请问孙大人，诽谤大臣，是何罪罚？”

孙承泽闻言，神色微微一滞，但随即挺直脊背，“陈阁老言重了。臣乃刑科给事中，职在言事监察。朝堂之上，有所疑则问，有所虑则谏，此乃臣之本分。若问一句‘是否有人授意’便算诽谤，那今后满朝文武，谁还敢开口说话？”

他话音未落，陈演便接口道：“问，自然可以问。可孙大人方才说的不是问，而是定。孙大人是刑科的，当知道‘疑罪从无’四个字怎么写。你无凭无据，便当殿断言我有私通宗室之实，这不是诽谤，又是什么？”

孙承泽面色微变，正要辩驳，却听陈演又道：“更何况，我陈演入阁不过两个月，如何能与宗室搭上关系？孙大人若查得出实据，我今日便自请下狱。若查不出，便不该以‘想必’二字，污人清白于御前！”

这话说得又硬又直，孙承泽憋红了脸，可一时竟找不出话来接。殿里那些嗡嗡的议论声又响起来了。

眼见气氛不对，朝会要变成吵架。

崇祯皇帝又开口了，“朕听你们一来一往，句句都在理。陈演提的是事急之策，周之纲虑的是祖宗之法，吴奇忧的是事权名分，孙承泽....也是为国建言。朕心里都有数。”

“可朕也听出来了，说着说着，话头就从‘宗室领兵是否可行’，变成了‘陈阁老是否受人授意’。这就不对了。”

“朕今日召诸位来，是为议国事，不是为论人罪。”

崇祯皇帝难得温和道：“朕说过很多次，朝堂之上，可以争、可以辩、但不要动辄就给人扣帽子。一案未议，先疑人心，国事还怎么议？”

殿中鸦雀无声，连呼吸都轻了几分。

崇祯皇帝的目光慢慢移向薛国观。他看了约莫两息，才缓缓开口，“至于谁有罪、谁有功，朕心里自然有一杆秤。”

王承恩站在御座侧后方，目光不动声色地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。他知道谁在皱眉，谁在低头。

张四知是第一个被皇帝点名的重臣。

“张阁老，陈阁老是礼部侍郎，你是礼部尚书。他这番话，你们礼部内部有没有提前通气？”

张四知微微欠身，“回皇上，臣不知此事。”他没有多说。

崇祯皇帝看着他，“那陈阁老这番话，还有方才几位大臣驳他的话，你觉得谁说得对？”

张四知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臣掌礼部，便从礼法上说一句。太祖设藩，为的是稳固江山。成祖削藩，为的是稳固朝纲。两位先帝的用意，都是为大明社稷计。今时之策，若有利于江山社稷，则合乎礼法。若无益于社稷，则不合礼法。”

他说完，微微欠身，退回了班列。

依然是和稀泥。殿里有人暗暗叹了口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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