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7章 活法子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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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国观刚被皇帝看了几眼，现在在场的大臣们又是这般表现，他要是再不出面给皇帝分担点压力，那就实在说不过去了。

薛国观出列了。

“皇上。”

“臣以为，此举是否有利于军政，尚需斟酌。若是让宗室领兵，朝廷便要多支一份钱粮。若是管得好，自然是好事。若是管得不好，反倒多生事端。与其另开一条路子，不如把现有的兵练好。”

崇祯皇帝问道：“那薛阁老说说，此举到底有无利于兵事？”

薛国观沉默了片刻，“臣愚见.....此举似乎无益于军政大事。”

陈演见状，又发话了，“臣有一事，想请教薛阁老。前年山东龙角寨大捷，有一宗室参战，听说还立了战功。此事，薛阁老可曾听说？”

薛国观当然知道那个参战的宗室是谁。

当时那人立功的消息传到北京，引起了轩然大波。

龙角寨的事过去快两年了，一个被废的宗室剿了几个贼人，搁在平时谁也不会多看一眼。可陈演偏偏在今天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它翻出来，这里头一定有文章。

薛国观淡淡地应了一句，“听说过。”

陈演目光直直落在薛国观身上，“薛阁老既然听说过，那可知此人姓甚名甚？”

薛国观心里暗骂一声“咄咄逼人”，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当了这些年的官，最烦的就是这种在殿上把人往墙角逼的做派。

“陈阁老想说什么，不妨直说了。你我同在内阁，不必绕弯子。”

陈演便也不客气，正色道：“此人叫朱以海，乃鲁藩一镇国将军，后来被废为庶人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“我大明那么多宗室，相信有能力的远不止他一个人。况且底层宗室，如辅国中尉、奉国中尉，有很多日子过得并不宽裕。若真有本事，给他们一条出路，既为朝廷添了可用之人，也省得他们在封地上无所事事、坐吃山空。”

“陈阁老这话说得轻巧。”薛国观的声音冷了一线，“底层宗室日子过得不宽裕跟领兵打仗是两码事。日子过得紧，就该去领兵？那日子过得紧的百姓多了，是不是也都该发一把刀让他们上阵？”

“陈阁老难道想让更多的闯贼、张贼冒出来吗？”

“薛阁老这话说得不对。”陈演不急不恼，“百姓有百姓的路，宗室有宗室的路。百姓能种地、能做工、能经商，宗室不能。”

“宗室没了禄米，就什么也没有了。与其让他们困在封地上坐吃山空，不如给他们一条出路。能打的去领兵，能文的去办事。朝廷多了一个可用之人，宗室少了一个闲人。这有什么不好？”

“有什么不好？”薛国观说，“宗室领了兵，打输了，朝廷损兵折将。打赢了，他手里有兵了。今天他听朝廷的，明天呢？后天呢？他的儿子呢？孙子呢？”

“薛阁老这话，是假设宗室一定会反。”陈演看着他，“可按这个假设，总兵也会反，督师也会反。朝廷给了总兵兵权，给了督师调兵之权，难道就不怕他们反？”

“陈阁老不必在这里扯东扯西。”薛国观冷冷道：“要按陈阁老的意思，皇上将那个朱以海废为庶人，还废错了？”

陈演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，“朱以海的功过早有定论，薛阁老何必又公然给我下套。我今日在殿上提他，只是举个例子。若没有真凭实据，我也不敢把他往御前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