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8章 会错了意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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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沉默的陈新甲忽然站了出来。

“臣有一言。”他朝御座方向拱了拱手，“那朱以海只是在龙角寨大捷中杀了一个贼人，实在算不得有领兵之才吧？能上阵杀敌，只是一个士卒的基本要求。不能因身份不同，就降低或抬高标准。”

薛国观的心沉了一下。他偏过头，朝陈新甲那边迅速看了一眼。

陈新甲看见了他的眼神，微微停顿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，薛国观是在暗示他继续说下去。

他清了清嗓子，又往前走了半步，“皇上圣明，继承大统以来一直赏罚分明。功就是功，过就是过，从无混淆。臣以为，今日之事不宜以个例动摇根本，若是因一人一事便改了祖宗规矩，那以后岂非人人皆可援引前例？”

“今日一个朱以海立了功，明日就有人拿他做例子。后天再来一个宗室，大后天再来一个。用不了几年，各地藩王人人手里有兵，朝廷还管得住谁？”

他说完这番话的时候，眼角余光扫了一下班列中几个与他交好的言官。那些人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，当即有几人心领神会地出列跪倒，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。

“臣附议。”

“臣亦附议。”

“请陈阁老收回提议。”

更多的人站出来了。有的是与陈新甲交好的，有的则是担心宗室领兵会分走他们自己的兵权。一个接一个，把那道声音从班列中段一路向前涌过来，涌到了最前面。

殿里跪着的人越来越多，站着的人越来越少。陈演身后原本站着几个中立观望的官员，此刻也悄悄挪了半步，离他远了半尺。

陈演跪在殿中，目光扫过扫过去，只见整个朝堂没有一个人是向着自己的。他心里冷笑一声，索性不再言语，而是看了崇祯皇帝两眼。

他知道，自己只是为崇祯皇帝开路，做到这份上已经是仁至义尽，如果自己再坚持，恐怕真是与所有人为敌了。

君臣两人对了对眼神。

“今日之事，议到这里为止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散了。”

王承恩站在御座侧后方，上前一步，高声道：“退朝！”

百官起身，行礼，山呼万岁，然后退出大殿。金砖上那些被跪过的痕迹很快被脚步声踩散了，什么也没有留下。

薛国观刻意慢了半步，等陈新甲从后面跟上来，两人并肩走在石栏边上。

待离大殿远了，四下只有几个小太监远远跟着，薛国观才侧头开口，“方恒，你今日出这个头做什么？”

陈新甲这才回过味来，连忙拱手压声，“是下官会错了意。阁老恕罪.....”

薛国观叹了口气，目光扫了一眼远处的宫墙，沉默了片刻才道：“说正事。宗室领兵这个口子，绝不能开。”

“朱以海现在一个人倒是翻不出浪，可若他日，大小宗室都能领兵，都能立营。到那时候，朝廷手里攥着名分，宗室手里攥着兵，谁听谁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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