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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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蕊离开后的第三天清晨,陆秋独自站在录音棚控制台前,反复播放着高晓哲录制完成的《爱死了昨天》。
他按下暂停键,目光落在显示屏上那首刚刚完成编曲的《天黑黑》稿件上。
昨天下午派之星的制作团队已经过来拿走了所有音轨素材。
按照陆秋要求的极简编曲思路,仅保留钢琴、弦乐和少量环境音效,开始了专业级的伴奏制作。
曾蕊离开前抱着谱稿反复哼唱的模样还历历在目,那双眼睛里既有对作品的期待,也有不得不再次分离的不舍。
陆秋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连续高强度创作带来的疲惫感在独处时刻悄然浮现,但他很清楚,现在远不是休息的时候。
手机震动打破了录音棚的寂静。是高晓哲打来的电话:
“秋哥,公司的老陈说要避开张明宇,《多年以后》还在宣传期,怕撞在一起,暂时定在下周三零点上线。
但今天已经有媒体开始带节奏,说我这时候发歌是自不量力。”
陆秋快速回复:“凌晨发,你吃亏也不小,不过无所谓,用数据说话。
把《求佛》和《两只蝴蝶》的用户留存率、KTV点唱增幅那些核心指标整理出来,让你们公司的老陈弄一份深度分析报告。”
刚放下手机,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。来电显示是橙文娱乐的艺人总监柯文。
“陆老师,没打扰您吧!”柯文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,“跟您汇报一下,《多年以后》上线第七天,云音乐平台单日播放量又创新高,突破800万了!数字专辑总销售额已经冲到2300万,公司不少人都在问我,您下一首歌什么时候能出来。”
陆秋走到窗边,撩开窗帘看着外面的景色,语气平静:“按照合同,下一首歌的交稿时间还有两周多,不着急。”
“明白明白,我就是跟您同步一下这个喜讯。”
柯文顿了顿,试探性地问:“对了,今儿听说高晓哲那边也要发新歌了?您看需不需要我们这边调整一下宣传节奏,避一避。”
陆秋果断拒绝:“不用。市场很大,容得下多首好歌同时存在。你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。”
挂断电话后,陆秋点开音乐平台首页,看一些榜单。
果然,在热搜榜上,张明宇多年以后依然稳居前三。
还有一个刚刚爬升的榜单是新歌预告,高晓哲的新歌预告已经挤进了前二十。
点进去,就看到新歌预告有一些专业乐评人发的乐评:
“理性讨论:在高晓哲前两首爆款《求佛》《两只蝴蝶》热度未退、张明宇《多年以后》正席卷全网的当口,高晓哲选择此时发布第三首作品,究竟是自信还是冒进?
从市场规律看,同一个歌手的两首爆款之间通常需要3-6个月的冷却期,给受众足够的消化时间。
而高晓哲的前两首歌上线间隔不足一月,现在第三首歌又要接踵而至,这种密度在业内极为罕见。
更微妙的是时间点,《多年以后》目前正处在现象级的爆发期,各大平台的流量和注意力都被这首歌牢牢吸附。
高晓哲此时入场,很可能面临声音被淹没的风险。
我想问,谁给他的勇气!
当然,如果作品质量足够硬,一切规则都可以被打破。
只是这种赌博式的发行策略,对一位刚刚翻红的歌手来说,是否太过冒险?
今晚八点,高晓哲工作室将发布新歌《爱死了昨天》的30秒预告片段,届时我们可以从音乐本身找答案。”
这条评论
“高晓哲团队是不是疯了?等一个月发歌会死吗?”
“楼上不懂就别瞎说,《求佛》和《两只蝴蝶》本来就是一套的苦情歌,第三首歌当然要趁热打铁!说不定形成苦情歌三部曲呢?”
“可是撞上张明宇了啊,那可是张明宇!乐坛常青树,高晓哲拿什么跟人家拼?”
“拼作品啊!陆秋写的歌,哪首差过?”
“笑死,左右手互搏吗?陆秋再厉害也只是词曲作者,演唱者的表现才是关键。张明宇的唱功吊打高晓哲十条街好吗?”
“唱功好有什么用?《求佛》里那些破音和气息不稳,换成张明宇那种完美唱腔反而没那味道了!”
“所以高晓哲只能靠‘瑕疵’当卖点了?这算什么本事?”
“你们吵什么吵,今晚听完预告不就知道了?”
陆秋面无表情地划动着屏幕,直到一条评论让他手指顿了顿:
“其实我挺佩服高晓哲的。从破产边缘爬起来,好不容易翻红,明明可以稳扎稳打吃老本,却偏要在这个时候发新歌。
这种头铁的劲儿,反而让我想起他唱《求佛》时那种破釜沉舟的状态。今晚八点,我等着。”
退出平台评论,陆秋打开电脑上的日历。
下周三零点,也就是四天后的午夜,《爱死了昨天》将全平台同步上线。
而今天周三,曾蕊应该正在南都电视台录制晚会彩排。
他拨通了曾蕊的电话。
响了三声后接通,背景音里是嘈杂的现场调度声。
“大叔”曾蕊高兴的声音传来,像是意外接到陆秋的电话很高兴。
“独自上台,还紧张吗?”
“不紧张了。对了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派之星昨晚发来了第一版伴奏,我听着感觉特别好!就是……”曾蕊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丝犹豫。
“南都电视台的导演希望我在晚会现场演唱时,能在中间加一段关于亲情的独白。他们给了个稿子,但我总觉得太煽情了,和这首歌的气质不太搭。”
陆秋皱眉:“把稿子发我看看。”
几分钟后,一份文档传到陆秋手机上。
他快速浏览了一遍,果然如曾蕊所说,通篇都是父母恩情重如山、养育之恩永难忘之类的陈词滥调,强行煽情的痕迹太重。
“别用这个。”陆秋果断地说,“我重新给你写一段。你等等。”
他走到书桌前,抽出纸笔。
他的笔尖悬停了几秒,然后开始落下:
“细个阵时,阿嫲成日坐喺趟栊门边,摇住葵扇,同我唱:‘落雨大,水浸街……’我坐喺她膝头,觉得全世界的雨声都系温柔的。”
“后来我去咗好远的地方读书、工作,见过好大的世面,也经历过好深的夜晚。有时半夜醒咗,会突然想起阿嫲把声。”
“原来人长大咗,唔系要忘记细个阵时的嘢。系要将那些温柔,变成自己行落去的力量。”
“今晚呢首歌,送俾每一个,喺大人世界里,依然记得自己细个阵时模样的你。”
写完,陆秋拍下照片发给曾蕊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久到陆秋以为信号出了问题。
然后他听见曾蕊吸鼻子的声音。
“你故意的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写得这么好,我彩排时念这段肯定要哭。”
“那就哭。”陆秋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一丝笑意,“真情实感永远比完美表演动人。”
曾蕊又说了几句关于彩排的细节,最后轻声说:“我这边要上台了。你……你别太劳累。”
陆秋也无语,能累他的也就这丫头,嗯,好像还有一个。
挂断电话后,陆秋看着窗外,好像真没啥事儿要干了,突然空闲下来,还有点不太适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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