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穿越汉末一黄巾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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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害相权，先把脏东西冲出来，发炎的事，活过今晚再说。

王岩把陶碗端过来，他凑近鼻子闻了闻，没有明显的臭味。

“继续！“

王岩咬着牙端起碗，把水浇在大腿伤口。

凉！

疼！

撕裂似的辣！

王岩的牙关，咬得咯吱响，始终没叫出声。

冲完，王岩重新压上布条，将大腿的伤口勒紧。

这一通折腾下来，浑身已经被汗湿透，跟水里捞出来似的。

王岩靠回草席上，不断地深呼吸喘气，同时更仔细观察四周，他才发现帐篷里，不止他一个活人。

左手边，隔了两个身位的地方，有个人正侧着脸看他。

那是个年纪不大的汉子，至多二十出头，脸蜡黄，嘴唇发白，胸口一起一伏。

他身上也裹着血布，腿上、胳膊上都有伤，看着比王岩还重。

两人对上眼，那汉子没说话，先咧了咧嘴，不知是苦笑还是疼的。

“醒了？“汉子哑着声问。

王岩点头。

“你命大。“汉子继续说，“我以为你睡过去就起不来了。“

王岩没接这话，只是轻声询问：“这是哪？“

那汉子愣了愣，像没想到他会问这个，还是回答道：“广宗城……大贤良师的后营。“

大贤良师……张角！

王岩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，但他的情绪没露在脸上，只是“嗯“了一声。

“汉军围城了。“汉子接着说，声音越来越低，“昨夜出城冲阵，死的人……咱这一帐，进来三十一个，你数数，还剩几个能喘气的。“

王岩没数。

他看得出，能喘气的，没几个。

“你叫什么？“王岩问。

“周大。“汉子说，“你呢？“

王岩顿了一下，他本想说王岩，可这身子不是他的，名字也未必是他的。

但他想不出别的，张口还是说了：“王岩。“

“王岩……“周大念了一遍，点了点头，“这名儿好！石头，硬。“

王岩没说话，低头看自己缠的布条，血还在慢慢往外洇，但比刚才稳多了，他活下来了。

至少今晚能活。

周大又开口，声音里带着好奇，问道：“你那伤……你会自己包伤？“

“嗯。“

“不喊不叫，还能自己上手。“周大看着王岩，眼珠子一转，“你不是寻常农户吧？“

王岩扯了扯嘴角，没法跟伤兵周大解释。

“会点粗浅的止血法子。“王岩只能这么说。

周大没再追问，闭上眼歇了会儿，又睁开，像是怕一闭眼就睁不开了。

“王兄弟。“周大叹息道，“我这条腿怕是废了。“

王岩转头看他的腿，伤口在大腿根，血把布浸透了，底下还在渗。

这种伤他见过，应该是大血管破了，压不住，撑不了多久。

王岩没说假话去安慰周大。

他干应急的，不该说假话。

“你那伤……压不住血。“王岩还是开了口，“要是有干净的布、烫水，兴许还能拖一拖，眼下这营里……“

王岩没往下说。

周大也懂了。

他没哭，也没喊，只是把脸朝天，长长出了口气。

“我家中还有老娘。“周大忽然说道，“走的时候，我娘让我别去送死，我没听。“

王岩听着，并没出声。

“大贤良师说，苍天死了，黄天立了，大伙儿能太平。“周大的声音飘着，“我信大贤良师，我心里就想……让我娘过几天太平日子。“

“太平日子没盼着，先把自己搭进去了。“周大的声音顿了顿，

帐篷里没人应声。

远处隐隐有鼓声，是城外汉军那边的。

更远处，有人在哭，像是老人小孩。

王岩看着周大那张蜡黄的脸，心里忽然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。

他想起前世自己。

他蹚着水进去背那个倔老头的时候，也是这么想的……把人救下来，就行了。

至于自己，没想那么多。

救人的人，到哪都是救人的人。

送死的，到哪都送死。

王岩不禁心想，要是能活下来，能不能不光送死，也能救下几个人？

这念头一起，就按不下去了。

“周大。“王岩忽然开口。

“嗯？“

“你那腿，让我看看。“

周大闻言不禁愣住。

可王岩已经撑着坐起来，虽然疼得他直倒吸气，但他还是往周大那边挪。

他蹲不下去，就半跪着，伸手去解周大腿上的血布。

“你干啥？“周大要躲。

“压不住，也得压。“王岩说，“压住了，多撑一时是一时，撑到有人来，兴许还有救。“

“营里哪有人来……“

“万一有人来呢。“王岩说道。

周大看着他，半晌没说话，把腿伸了过来。

王岩把布揭开，血又涌出来，他撕下最后一块干净的衣角，叠厚了，按上去。

这一按，只听见周大吸了口气，然后咬着牙吐了句：“王兄弟，你这人……邪门。“

王岩没理周大，埋头压着那处伤口，一下一下数数。

帐外天色渐暗。

鼓声停了，哭声也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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