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让功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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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坚坐在席间，手也按住腰间。

傅燮、梁兴等将，也各自神情绷紧。

皇甫嵩却依旧安坐，不慌不忙地斟了一杯酒，推到朱儁面前。

“公伟，稍安勿躁。”皇甫嵩抬眼看着朱儁，“嵩劝你不要强攻邺城，不是怕分功，是怕白白折损将士性命。”

“哼。”朱儁按剑而立，“那依你之见，这邺城不攻也？”

“攻，自然要攻。”皇甫嵩话锋一转，“只是眼下，另有一场战事，比攻邺城要紧得多，公伟既然领兵到来，这场战事，便交给你部将士，如何？”

朱儁一愣：“什么战事？”

皇甫嵩对帐外吩咐：“来人，把严三带上来。”

不多时。

严三被带入帐中，跪伏在众人面前。

“说。”皇甫嵩看着严三，“把严政归降之事，当着朱中郎将的面，再讲一遍。”

当即，严三把严政愿献营请降之事，一五一十又说了一遍。

朱儁眼中精光一闪，却不急着表态，转头问道：“义真，此人所言，几分真？”

“嵩拿不准。”皇甫嵩如实道，“所以这几日，嵩把他留在营中，好生看管，一直未曾决断。”

“未曾决断？”朱儁看着皇甫嵩，“你也会如此拘琐犹豫？”

然而言语一出，朱儁瞬间明白过来，皇甫嵩并非拿捏不准，而是有意让功给他朱儁，借此来消弭不忿。

“我明白也！”朱儁顿悟道“你有意留着等我？”

皇甫嵩微微一笑，并未点头承认。

“义真，此功相让，儁……记下了。”朱儁整了整衣冠，朝着皇甫嵩一拜。

“公伟言重了。”皇甫嵩起身还礼，“你我同为朝廷讨贼，功在社稷，何来相让？”

两人相视一笑，帐中紧绷的气氛，终于彻底化开。

……

宴席散罢。

皇甫嵩送走朱儁，回到中军营帐。

傅燮迎上来，忍不住问道：“将军，内应之功，唾手可得，为何要让给朱中郎将？”

皇甫嵩解下佩剑，挂在帐中木架上，言道：“你跟我多年，还不明白？”

“末将愚钝。”

“朝廷命我与朱儁合兵，朱儁是副将。”皇甫嵩缓缓道，“副将远道而来，寸功未立，主将却已连战连捷。朱儁性情刚烈，心里必然憋着火，这火要是不发出来，日后两军协同，处处都是掣肘。”

“所以，就把这现成的军功，送给他朱儁顺气？”

“不是送，是让。”皇甫嵩纠正道，“这一场仗，本来就该他打，我军围城月余，人马疲敝，而朱儁大军新到，锐气正盛，让锐气正盛的军伍，去打军心浮动的贼营，这才是用兵的道理。”

傅燮若有所思。

“况且，这盘棋太大，一个人下不完。”皇甫嵩坐回案后，目光望向帐外，“破一个张梁，只是斩贼人一臂，真正的硬仗，还是邺城。传令下去，攻城器械，继续打造，一日不得停。”

“遵令！”

……

……

严三被放出汉营，趁着夜色摸回营寨。

此刻，严政趴在榻上，听完严三带回的口信，后背的鞭伤还在渗血，眼里却透出光来。

“三天后……子时……举火开栅……”严政重复念着口信，一把攥住严三的衣领，“你亲眼见到皇甫嵩了？”

“见到了。”严三点头，“皇甫嵩说事成之后，保政哥儿一条性命，朝廷另有封赏。”

榻上的严政，脸色顿时大喜，望着帐顶，喃喃自语道：“张梁……既然你不仁，休怪我不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