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1章 世家反击的伊始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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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楼。

许愿搬了把躺椅坐在院子里晒太阳，阿禾则是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剥着大蒜。

每隔一盏茶的工夫，街上就会传来快马飞驰的声音。

“阿牛哥，今天街上怎么这么吵呀？我今天回来的时候，街口的绸缎庄都提前关门了。”

阿禾把一瓣剥好的蒜扔进瓷碗里，抬头问了一句。

“不知道，不过——”

许愿眯着眼睛，看着翰墨轩的方向，含糊不清的回答。

“乱点好啊，乱起来，某些人才会狗急跳墙。”

他手指在躺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。

崔涣这一棒子打下去，打掉的只是郑家明面上的产业，五姓七望同气连枝，郑家挨了刀，其他家族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。

纸坊被抢，书铺被封，世家手里垄断的笔墨纸砚渠道断了一半，如果他是世家的家主，接下来会怎么做？

造反肯定不敢，李世民手里的玄甲军和百骑司还在呢。

那唯一的办法，就是从源头上掐死朝廷印书的可能！

纸坊里有现成的纸，国子监里有读书人写样稿，这两个地方全有重兵把守，世家的人很难碰得到。

但有一群人，世家是能碰到的——那就是散落在长安城百十家铺子里的民间刻字匠！

没有刻工刻字，李世民就算抢了十座纸坊、堆了十万刀白纸，那也不过是一堆废纸。

许愿想到这里，从躺椅上坐直了身子。

昨夜他在两仪殿给李世民出主意，让少府监去民间征召两百名熟手刻工，按少府监那帮人的办事效率，这会儿估计才刚把征召的告示贴出去。

而在长安城里，那些碑林石坊、刻字铺的老主顾是谁？

全都是讲究立碑修谱、刻印私集的世家大族！

世家要想让这帮刻工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肯定不可能，但是让他们全部“生病”拿不起刻刀，易如反掌！

民，不可能与官斗的。

不敢斗，也斗不过。

就在这时，街上再度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
崔涣连官服都没换，骑着马一路狂奔到白楼门前，勒住缰绳，翻身下马的时候脚下一软，差点摔在地上。

等门姐开门后，他顾不上拍身上的尘土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许愿面前，喘着粗气，脑门上全是汗水。

“许先生！出事了！”

“郑家的纸坊和书铺下官都已经按您的吩咐查封接管了，可刚刚少府监丞派人来找下官，说是奉旨去东西两市和城南碑林征召刻工，结果跑了近百家铺子，就只请到几个小学徒。”

“但凡有资历的老师傅，要么称病闭门，要么干脆离城暂避，一个能上手刻字的都没招到！”

崔涣咽了口唾沫。

“有的铺子直接关门跑路了，没跑的那些老师傅，要么说自己昨夜受了风寒手抖拿不得刀，要么干脆自己拿锤子把右手大拇指给砸肿了。即便少府监丞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，他们也说刻不了！”

“先生，没有刻工刻字，国子监那边把《孝经》的样稿写出来也没用啊！十天之期，咱们怕是连一套书板都凑不齐！”

当啷——

阿禾手里的蒜瓣掉进碗里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
她抬头看着满头大汗的崔涣，也跟着揪起了心。

许愿端起茶喝了一口，放回桌上。

“慌什么，天还没塌下来。世家急着逼匠人自残闭门，正说明我们的这一套操作，打在了他们七寸上。”

崔涣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，脸上全是急色：

“先生，那整套《孝经》的书板，要是全靠几个刚入行的小学徒刻，手艺差不说，十天怕是连一半都刻不完！”

“好了，崔大人，先冷静冷静。”许愿不急不忙的说道。

“依我看来，那些人等不到明日早朝就会发难，今晚多半会动手。”

许愿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
能半日之内让满城刻工集体闭门、甚至自残抗命，说明其他世家和郑家绑在一条船上了。

这种釜底抽薪的阴招都使得出来，绝不会干等着朝廷找机会破局。

“崔大人，你现在最该操心的，是你私宅里的许九。”

许愿抬眼看向他，语气平淡，“刻工没了可以再想办法，许九要是今晚暴毙在你宅子里，科举舞弊案死无对证，明日早朝郑家必会反咬老李栽赃。”

“到时候老李连查封郑氏纸坊的由头都站不住，不仅得吐回去，还得赔更多。”

崔涣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。

他今天只顾着在西市、曲江池耍威风，居然把这茬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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