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零二章 旧教案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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仓廪损耗。度支格式。

一样一样，后面都标着出处。

第某年某月，度支学堂第三期，第几课。

他看得很慢。

看完了，把表放下，闭了闭眼。

“把最早的那几份，拿给我。”他。

段尚把几份泛黄的教案捧过来。

杜荷接过，轻轻翻开。

第一页上，是他自己的字。

年轻时的字，比现在锋利，一笔一划，都带着劲儿。

旁边，还有一行字，是城阳的笔迹：灯太暗，明日再写。

他看着那行字，忽然就想起当年了。

贞观十八年，学堂刚建，第一批学生二十来个。

他白天在朝里当值，晚上回来写教案。

城阳在灯下做针线，陪着他。

写累了，她就：灯太暗，明日再写。

他不听，：明日有明日的课。

那时候，槐树还。

树下的石桌，还是新的。

一晃，二十年了。

“段尚。”

杜荷，“你知不知道，这些教案里，写的都是什么？”

“是杜哥的学问。”

“不全是。”杜荷，“这里头，有我想做成的事，有我没做成的事，还有我做到一半，被人打断的事。减杂徭，我提过，被压了。清积案，我提过，没人理。拔寒门，我开了个头，没做完。这些事，一件一件，都记在这些纸上。我原以为，这些纸，会跟那棵槐树一样，慢慢变老，最后烂在库房里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我没想到，有一个人，把我这些纸，全读完了。更没想到，她读完以后，把我没做成的事，一件一件，都做成了。”

段尚不出话。

“减杂徭。”

杜荷，“她做成了。清积案，她让狄仁杰做成了。拔寒门，她比我狠。驿道商税，她用我的格式，管了起来。段尚，你替我想想。二十年前，我写这些的时候，她还是个，才人。”

书房里静得吓人。

窗外，槐树的新叶已经长出来了。

风一吹，满树的绿，沙沙地响。

“我一直以为，我是她的对手。”

杜荷，“现在我才知道，我还是她的老师。她用的每一招，都能在我二十年前的旧纸上，找到影子。”

“可她，又不止是学。”

段尚低声，“她做得，比杜哥当年，还狠。”

“对。”杜荷，“这就是她的可怕。她学我，学得比我快。用我，用得比我狠。可偏偏，她做的每一件事，都挑不出错。因为那些事，本来就是我，想做的。”

那天夜里，杜荷没有睡。

他把最早的那一批教案，从头到尾，翻了一遍。

油灯添了三次油，天就亮了。

城阳起早，给他端了碗粥进来。

看见他坐在教案堆里，眼睛通红。

“又一夜没睡。”她。

“睡不着。”

杜荷，“我在想一个人。”

“想谁？”

“想先帝。”杜荷，“当年，先帝看过我的教案。看完了，他了一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？”

“先帝，这学问，不能只放在学堂里。该让宫里的人，也学一学。”

杜荷，“我当时，没多想。现在想想，先帝这一句话，把什么东西，送了出去。”

城阳看着他，没话。

“段尚。”

杜荷忽然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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