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三十五章 夜谈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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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没有人,看过?”杜荷问。
“没有。”
承乾,“你是第一个。这册子,我原本想,带进棺材里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,我觉得,它该活着。”承乾,“比我,活得久。”
杜荷拍了拍那木箱,像拍一个老伙计的肩膀。
“你想让谁看?”
“不知道。”承乾,“我一个庶人,让谁看,都是罪。”
“那就先给该看的人看。”杜荷。
“谁是该看的人?”
杜荷没答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夜色里的长安城。
更鼓响过,宫城的轮廓,在月光下,黑沉沉地卧着。
“你怕不怕?”杜荷问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怕这册子,递上去,成了你的催命符。”
杜荷,“也怕,成了别人的投名状。”
“你都算到了。”承乾,“还让我递。”
“因为扛得住的人,才配看。”杜荷。
“那明日,我带它进宫。”承乾。
“带。”杜荷。
“这册子,比十道奏折都重。”他,“重的东西,得交给扛得住的人。扛得住,还要愿意扛。这样的人,这城里,只有一个。”
承乾顺着他的目光,望向宫城。
“你是,陛下。”他。
“他该看。”
杜荷,“也扛得住。你替他记了二十年,剩下的,就是他的事了。”
“这册子一递,你的身份,就变了一半。”
杜荷又,“从罪人,变成朝廷的眼睛。眼睛这个东西,好用,也招风。你想清楚了?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承乾,“我这辈子,最怕的,不是招风。是没用了。”
“你比我,更懂他。”承乾。
“我教过他。”杜荷,“教了二十年。”
“可我是罪人。”
承乾,“罪人的眼睛,看见的东西,谁敢信?”
“罪人分两种。”
杜荷,“一种是犯了罪的人。一种是,替这天下,背了罪的人。你是第二种。”
“先帝的弓,他留了二十年。”
杜荷,“你的册子,他也看得下去。”
承乾点点头,把那册子,往自己这边,挪了挪。
像是护着一件,失而复得的东西。
正着,段尚来了。
“杜哥。”他,“宫里传了口谕。明日,陛下召承乾,入宫夜谈。”
“口谕还带了句话。”
段尚,“陛下,大哥的东西,一并带来。”
杜荷和承乾,对视一眼。
“他知道。”承乾。
“他知道。”杜荷。
承乾看着那册子,缓缓合上。
他抬头,看着杜荷,忽然:“杜荷,你,我这辈子,还能不能,做点有用的事?”
“能。”杜荷,“从明天起。”
承乾愣了愣,随即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来了。”他。
“什么来了?”
“该看的人。”承乾。
他把册子重新包好,放回木箱。
那根红绳,系得比来的时候,更紧了些。
像把一个孩子,重新裹进了襁褓里。
六月初七,夜。
承乾抱着那册子,入了宫。
册子用那旧布包着,抱在怀里。
三千里,它没离过身。
今夜,是它头一回,离开他,去到另一个人的案头。
这一次,没有长街,没有百姓。
宫里派了车,从公主府侧门,悄悄接走的。
车穿过长街的时候,承乾掀开车帘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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