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三十七章 风起时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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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到哪？”

“灞桥。”承乾，“当年我走的时候，没人送我。这次，我想有个人，送我到桥头。”

杜荷点头。

“好。”他，“我送你到灞桥。剩下的路，你自己走。走累了，就回来。这棵树，还在。”

当天，承乾入宫复命。

他跪在殿上，把想了一夜的话，了一遍：臣应了。臣只有两个请求。第一，臣的册子，只递陛下一人。第二，第一程，请杜荷同行。

李治听完，笑了。

“这两个请求，朕都准。”他，“第一个，是你的本分。第二个，是你的福气。”

手敕当夜就到了公主府。

一块铜牌，刻着御用的暗纹。

凭此牌，天下驿站，供食宿，不得盘问。

手敕上，没有一个“眼”字。

只写着：庶人承乾，奉旨巡省民情。

所到之处，如朕亲临。

承乾把那块铜牌，翻来覆去，看了很久。

“如朕亲临。”他，“这四个字，比我这条命，重多了。”

启程的日子，定在六月廿四。

前一天晚上，公主府摆了一桌饭。

城阳炖了梨水，蒸了槐花饼。

程咬金拎来了两坛酒。

狄仁杰、段尚也来了。

狄仁杰没多话，只敬了一杯茶：“承乾公，学生在大理寺，备了一间房。以后您的册子到京，学生替您誊抄归档。”

“好。”承乾，“我的字，也该有人誊了。”

段尚递上一包干粮：“这是按行军格式配的。三天一个循环，不重样。”

承乾失笑：“连干粮，都有格式。”

“格式管到哪，人就不慌到哪。”段尚。

程咬金拍着承乾的肩：“老承！走之前，把欠老子的酒，先还了！”

“程伯。”承乾，“今晚，只喝三杯。剩下的，等我回来。”

“三杯就三杯！”程咬金，“老子记着账！你他娘，的，可别死在路上！”

“程伯这张嘴。”城阳嗔道。

“大舅舅。”女儿跑过来，往承乾手里塞了一样东西。

是一截炭条。

“给你记路的。”她，“你走到哪儿，看见什么，就记一笔。像我的松苗账一样。”

承乾把炭条收进怀里。

“好。”他，“大舅舅也记。等回来，拿给你看。”

启程那日，天还没亮，三个人在槐树下，站了一会儿。

“这树，第二茬新叶，冒出来了。”承乾。

“第二茬，比头茬结实。”城阳，“经得住风。”

“像你。”杜荷。

承乾笑了。

“等我回来。”他，“这树，不知道又换了几茬叶子了。”

他穿上那件褪色的青衫，拄着竹杖，背着一个包袱。

包袱里，是几件旧衣，两本书，还有那册黔州册子。

城阳送他到门口。

“梨水熬好了，带在路上。”

她，“头三天，别省着喝。”

“记下了。”承乾。

杜荷陪着他，出了门。

从公主府到灞桥，十里。

两个人走得很慢。竹杖点地，一声，一声。

路上，有人认出了承乾。

这一次，没有人喊，没有人跪。

人们只是让到路边，静静地看着。

“长安的人，记性真好。”承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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