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三十七章 风起时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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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长安的人，也长情。”杜荷。

灞桥到了。

桥头的柳树，垂着满枝的绿。

有折柳送别的人，三三两两，站在桥边。

杜荷折下一根柳枝，递给承乾。

“拿着。”他，“柳，就是留。可我不留你。”

承乾接过来，插在包袱的带子上。

“你不用留。”

他，“这棵树，还在这儿。我认得路。”

两个人站在桥头。

晨风从渭水上吹过来，带着水汽，很凉。

桥下，有船。

船工唱着歌，是关中的调子。

承乾听了一会儿，：“这调子，二十一年没听了。”

“以后，天天能听。”杜荷。

“杜荷。”承乾，“二十一年前，你让我赴死。今天，你送我去活。这两件事，我这辈子，都记着。”

“还有一句话，当年没。”杜荷，“现在补给你。”

“什么话？”

“对不起。”杜荷，“那一年，让你一个人，走了三千里。”

承乾的眼眶，红了。

他笑了笑，转过身，走上了灞桥。

“回去吧。”他，“告诉城阳，梨水，我三天喝完。”

竹杖点着桥板，一声，一声，越走越远。

杜荷站在桥头，看着那个背影，过了桥，上了官道，渐渐，变成了一个点。

天边，起了风。

风从东边来，吹过渭水，吹过长安，吹过那棵槐树。

杜荷回到公主府的时候，城阳正在槐树下，扫下来的叶子。

其实叶子不多。她扫的是心。

“送走了？”她问。

“送走了。”杜荷。

“他走的时候，回头了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杜荷，“一次，都没有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城阳，“回头的人，走不远。”

杜荷抬头，看着满树的浓绿。

六月末的槐树，长出了第二茬新叶。叶子很，很密，绿得发亮。

“槐树一年，长两次叶。”城阳，“头一次，是给人看的。第二次，是给自己长的。”

“今年这第二次。”杜荷，“长得比哪一年，都旺。”

两个人并肩站在树下。风过，满树的叶子，哗哗地响，像无数只手，在拍。

而此刻，宫城里。

立政殿的灯，还亮着。

武则天坐在案前，面前摊着一页纸。

纸上只有一行字，是她的密探，从大理寺的墙缝里，一字一字，买来的：

铜模上有四个字，建成不死。

她看着那四个字，很久，很久。

然后，她伸手，从案头的镇纸下，抽出那页旧纸。

那是度支学堂的教案残页。页边，有杜荷的眉批：制鼠，先制人。纸背，有他后来写下的一个字。

慎。

她把两页纸，并排放在灯下。

一页，是先帝的旧账。一页，是杜荷的字。

“原来，先帝的债，还没还完。”她轻声，“原来，你早就知道。可你一个字，都没告诉我。”

殿外，风起了。吹得宫灯，明明灭灭。

“卷三。”她低声，“就从这行字，开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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