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三十八章 风起长安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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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?”
“涨得太匀了。”
杜荷说,“天下的事,没有这么匀的。你再看三遍,找那不匀的地方。”
“匀了还不好?”段尚说。
“段尚,你种过地吗?”
杜荷说,“风调雨顺的年景,地里的庄稼,也是高的高,矮的矮。要是整片地,一样高,一样壮,那多半,是有人把穗子,都给你梳过了。”
段尚抱着账本走了。
三天后,他回来,脸色变了。
“杜哥。”他说,“学生把半年的账,重新对了一遍。别的都对得上。只有一项,对不上。”
“哪一项?”
“驿道维修账。”
段尚说,“华州、同州两段的维修支出,比去年涨了四成。可这两段的过货量,只涨了一成。维修费,不该涨这么多。”
杜荷盯着那个数,看了很久。
“查。”他说。
段尚应了,又补了一句:“华州和同州,都在东边。往东去,就是潼关。”
“潼关。”杜荷说,“承乾上个月,刚从那过。”
“您是说,这两件事,有关系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杜荷说,“所以,才要查。”
这一查,查出了别的事。
不是账的事。是人的事。
狄仁杰深夜翻墙进来,带回来一个消息。
“先生。”他说,“大理寺这几日,不干净。有个管库房的小吏,连着三天,被人请去西市的酒肆喝酒。问的,都是恶钱案的旧事。”
“问了什么?”
“问那铜模,封在哪儿。问结案的卷宗,还有没有人看过。”狄仁杰说,“那小吏说,他什么都不知道。可请酒的人,给的钱,一天比一天多。”
“请酒的人,什么来路?”
“生面孔。长安口音,却总说从洛阳来。”
狄仁杰说,“学生跟了他两回,都跟丢了。是个练家子。”
“那个小吏,学生已经提点过了。”
狄仁杰说,“让他往后,再有人请酒,就照实说。说自己只是个管钥匙的,什么都不知道。越照实,越安全。”
“对。”杜荷说,“守库房的人,最怕的不是被人问,是被人惦记。照实说的人,问不出东西,人家也就散了。编故事的人,才是往坑里跳。”
杜荷在书房里,走了两个来回。
“她在查。”他说。
“皇后?”狄仁杰压低声音。
“除了她,没人敢把手,伸进大理寺的库房。”杜荷说,“她拿到了那四个字的风声。现在,她想拿到那四个字的实物。”
“那四个字,只有您、学生、段尚三个人知道。”狄仁杰说,“小吏们不知道。她查不到。”
“她查不到,就会换法子。”杜荷说,“她最擅长的,是从别人不知道的地方,知道。”
果然。
过了几日,宫里传出消息:皇后调阅了度支司近五年的驿道维修账。
段尚来报的时候,声音都是抖的。
他是从度支司一路跑来的,帽子都跑歪了。
“杜哥,维修账里,有贞观二十二年的旧档。”他说,“陇右的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杜荷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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