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五十章 刘仆的坦白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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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后厨的刘仆。
杜荷合上抽屉,站起身。
“杜少师。”他的声音,从门外传进来,“的,有话要。”
杜荷把灯,又挑亮了一寸。
该来的,都来了。
他忽然有一种感觉。今晚,这长安城,谁都没有睡。宫里的灯,公主府的灯,大理寺的灯,还有那几户人家的灯,都亮着。
满城的灯,都在等,同一件事。
杜荷开了门。
刘仆跪在廊下,头伏得很低。月光照着他花白的后脑勺,一颤一颤的。
杜荷把外衫披好,又返身,从屋里端了碗热水,放在他手边。
“起来话。”杜荷。
“的不敢。”刘仆,“的跪着。跪着,心才安。”
“那你就跪着。”杜荷,“你你的。我我的。跪与不跪,都不耽误。”
杜荷没再劝。他端了把椅子,坐在廊下。
夜风很凉。两个人,一个坐,一个跪。中间,隔着一碗,慢慢冷掉的热水。
“吧。”他,“我听着。”
刘仆张了张嘴。头一句,没出来。又张了一次。这一回,话就像决了口的水,收不住了。
刘仆就跪在那儿,把该的,不该的,全了。
他,从六月起,宫里尚食局的人,每个月来找他一次。喝酒,叙旧,临走留钱。头两个月,只问些闲话。后厨吃几口人,主家什么脾气。
“的当时想,这人也厚道。就是爱打听。”刘仆,“后来才明白,他打听的每一句,回头都能换成钱。”
到了八月,问的,就深了。
问得,像查案。又比查案,和缓。酒过三巡,才抛一句。让人,不知不觉,就答了。
问他,公主府这些日子,都有谁来。问他,杜少师的书房,夜里亮灯到几时。问他,有没有生人,从大理寺方向来过。
“的回,主家夜里睡得早。”刘仆,“其实是假的。主家书房,常亮到三更。的不敢。”
“以后,可以。”杜荷。
“还问过铜模。”刘仆,“的,不知道什么铜模。那人就笑,,刘老哥,你知道,就是不肯。可上头知道你知道。你不,也保不住。你,也未必有祸。”
“这句话,你琢磨了多久?”杜荷问。
“琢磨了七天。”刘仆,“夜夜睡不着。老娘问我怎么了,我不敢。”
“你就没动心?”杜荷问。
“动过。”刘仆,“的家里,老娘病了两年。那钱,是救命的。可的动心归动心,怕归怕。的这条命,是府里给的。的再贪,也不敢拿主家的门,去换自己的命。”
“的在府里,帮工十三年。”刘仆,“看着主家,从年轻,看到如今。看着这槐树,一年一年,长高。人非草木。的就是根草,也长在府里的土上。”
“那你今晚,为什么来?”
刘仆抬起头。月光下,他脸上,全是泪。
“因为主家给的送的那半贯钱。”他,“账记在明处的半贯钱。的拿它,给老娘抓了药。药房的人,这是好药,不掺假。的回了家,老娘,主家这是,把你当人看。”
“那晚,老娘拉着的手,了一夜的话。”刘仆,“她,儿啊,你这条命,二十年前,就卖给了主家。卖出去的命,不能再卖二回。”
“的就想。”刘仆,“这世道,把人当人看的人,不多了。的不能,拿着这样的钱,还替外人,看主家的门。”
到这儿,他磕了个头。磕得很重。
杜荷听完,很久没话。
廊下,只有蛐蛐在叫。
蛐蛐叫得,一声长,一声短。像在替人,喘气。
“刘仆。”他开口,“你今晚的话,我信。可有一件事,你记着。”
“主家请。”
“往后,他们再问你,你就答。”杜荷,“答真的。真话不值钱。他们要问府里的事,你就照实。我书房几时亮灯,谁来串过门,都能。”
刘仆愣住了。
“主家……”他,“的不懂。”
“他们买的是谎话。”杜荷,“谎话,他们要给钱的。真话,白送。你了真话,他们拿不到把柄,往后,也就不用买了。你这个人,就保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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