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五十一章 灯下有人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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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又要进宫。”她。

“这次，是她的回合。”杜荷，“我去听。听完了，才知道，这盘棋，下到第几手了。”

“那你想好，怎么答了吗？”城阳问。

“没有。”杜荷，“等她问。有些问题，得听见了，才知道怎么答。”

“躲不掉的。”杜荷，“她的信，我回了。她的问题，也该当面，听一听了。”

“我等你回来。”城阳，“回来，我给你温酒。”

“温两杯。”杜荷，“这盘棋，下得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

九月十三，午后，立政殿。

这是这一卷里，杜荷第三次站在这殿里。

帘子，还是撤的。

茶，还是热的。

这一回，殿里没有旁人。连那个常年在殿角伺候的宫女，都退了出去。

只是殿里的香，又换了。这次，什么都没掺。就是干干净净的，一盏灯油味。

杜荷想，她终于不点香了。不点香的人，是不打算，再遮什么了。

武则天坐在上首，看着杜荷进来，没有寒暄。

“杜少师。”她，“本宫今日，只问一个问题。问完，是进是退，全凭你。”

她话，从来是先布阵，后子。今日这一句，是把阵，布完了。

“皇后请讲。”

“陇右的旧事。”她，“你亲口告诉我，还是本宫，继续挖？”

杜荷早料到这一问。从她调走驿道维修账的那天起，他就知道，早晚，会问到这里。

“皇后问。”杜荷，“臣听着。”

“本宫喜欢杜少师这一点。”武则天，“不躲。”

“臣也想过，早晚，会答这一问。”杜荷。

殿里，静得能听见，自己的心跳。

杜荷抬起头，迎着她的目光。

“皇后挖吧。”他，“挖到底，挖出来的，只会是灰。”

“臣劝皇后一句。”杜荷，“有些地方，是埋死人的。死人入土为安。挖坟的人，手上，会沾土腥气。”

“本宫的手，早就不干净了。”武则天，“多沾一点土腥气，又算什么。”

“灰？”武则天笑了，“杜少师，你以为，本宫要的是那场火吗？”

“那皇后要的是什么？”

“火的十八年。可灰底下有没有火，杜少师，比本宫清楚。”

杜荷的心，沉了一下。

她连老和尚，都知道了。知道野寺，知道十八年。她离那个名字，只差一层纸了。

杜荷没话。

“那四个字，本宫查到了。”武则天，“建成不死。这世上，敢把这四个字刻在铜上的，只有一种人。那种人，还活着。杜少师知道，他叫什么。可杜少师，一个字，都不肯告诉本宫。”

“皇后既然查到了四个字。”杜荷，“就该知道，这四个字，是先帝，一辈子不想再看见的字。”

“所以先帝把它们，埋进了铜里。”武则天，“可铜，埋不灭。字，也埋不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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