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五十四章 两条线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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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里的人,不问铜模了,改问陇右的旧客了。
她的线,也闻着味了。
午后,狄仁杰来了。
“先生。”狄仁杰,“两件事。”
“一件一件。”杜荷。
“第一件。”狄仁杰,“请吏喝酒的人,学生查到了。两个生面孔,一个是内侍省的黄门,另一个,是皇后宫里,一个跑腿的内官。他们请酒,套的,就是铜模的下。”
杜荷没话,只是把茶盖,在盏沿上,轻轻转了一圈。
“第二件。”狄仁杰,“擦字那夜,有人看见,天不亮,一辆宫里的青布车,从大理寺西墙外经过。车上下来一个人,拎着一盏纱灯,在墙根下,蹲了约莫半炷香。擦完字,还洒了水,把浮土,都浇实了。”
“看见的人,可靠吗?”杜荷。
“可靠。”狄仁杰,“就是那夜扮更夫的老周头。他没敢声张,只远远记下了车的模样。”
“什么模样?”
“车辕上,缠着半截旧红绸。”狄仁杰,“是内廷的车子,才有的样式。”
杜荷的手指,在桌上,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她收得真快。”他,“我们的人前脚把字拓下来,她的车,后脚就停在了墙外。”
“皇后的眼线,比我们想的,更近。”狄仁杰。
“所以,她在查。”杜荷,“而且,已经查到了。”
“查到了什么?”
“查到了这四个字,和陇右,是一根线上的。”杜荷,“所以她的车,才会连夜去擦墙。她是要把这条线,藏进自己的袖子里。”
狄仁杰又拿出一页纸。
“还有一桩。”他,“学生查了库房周围三坊的牙行。上个月,有人租下崇贤坊一间院。租客,是个算卦的瞎子。学生派人去看过。人,已经走了。被褥是凉的,灶是冷的。他住过,又搬了。”
“牙人,那瞎子自称从河南道逃荒来的。眼睛,是那年哭瞎的。”狄仁杰顿了顿,“先生,学生觉得,这话,未必全是假的。”
“真话假话,掺着,才是好谎。”杜荷,“不过,一个眼睛哭瞎的人,走不出那样直的夜路。”
“什么时候租的?”
“八月初六。”狄仁杰,“算起来,他进长安,少也有一月了。”
“一个月。”杜荷,“他花了一个月,把库房,把巷子,把我们的岗,全看熟了。然后,才画的字。”
“先生。”狄仁杰,“这个人,比二十年前,更难缠了。”
杜荷没接话,转头看向段尚。
段尚一直在旁边听着。这会儿,才把一卷旧档展开。
“都尉。”段尚,“鞋印,学生也查了。”
“。”
“那半截鞋印的底纹,是贞观年间,匠作监给陇右军需的旧样式。”段尚,“贞观二十二年之后,就改了新样。这种旧底的靴子,市面上,早就买不着了。”
“能看出穿了多久吗?”
“能。”段尚,“靴底后跟的磨损,极有讲究。学生请坊里的老师傅看过。老师,这双靴子,至少穿了十三年。而且,补过三回。补的皮子,是陇右的土牛皮。”
“一双靴子,穿了十三年,补了三回。”杜荷,“这老和尚,是真穷。也是真能等。”
“还有一桩。”狄仁杰,“城门口的过所,学生调了近半年的。从陇右方向入京的僧人,一共十一份度牒。十份,都查得到挂单的寺。只有一份,查不到。”
“哪一份?”
“法号,了尘。”狄仁杰,“度牒上写着,挂单大慈恩寺。学生去大慈恩寺,查了僧录。寺里,没有这个法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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