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五十六章 元崇拜师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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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治端起茶,喝了一口。
然后,他了一句让杜荷没想到的话。
“杜卿。”他,“这个故事,朕,听过。”
杜荷一愣。
“听过?”他。
“听过。”李治,“先帝,早就告诉过朕。”
暖阁里,一下子静了。
只有炉子上的水,咕嘟咕嘟,响着。
“贞观二十三年五月,骊山行宫。”李治,“父皇把朕叫到榻前。那时,他的病,已经很重了。他,雉奴,朕给你讲一个人。那个人,你见过。”
“父皇,他叫郑玄应。是建成太子的旧人。玄武门那一夜,他从匠作监,偷走了一样东西。第二十号铜符的模具。然后,他当了和尚,在陇右的野寺里,等了十八年。”
“父皇,他等朕死。朕死了,他就来找你,讨债。”
“父皇,陇右那场火,烧了他十八年。朕故意放了他。朕要留一个债主。债主活着,这笔债,才烂不掉。”
“父皇,雉奴,你记着。他若进长安,别杀。他讨的是债,不是江山。你替朕,把这笔债,还了。”
李治到这里,停了一下。
“父皇这话的时候,眼睛是闭着的。”他,“朕以为,他睡着了。过了很久,他才又了一句。他,雉奴,朕这辈子,做皇帝,做得起。做哥哥,做不起。”
暖阁里,更静了。
杜荷听着,一个字,都没有漏。
原来如此。
当年那道「不必再追」的旨意,不是心软。
是先帝,故意留了一本活账。
“父皇还了一句话。”李治,“他,这笔账,全天下,只有一个人算得清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个人,就是你,杜卿。”
李治起身,走到墙边的一只旧柜前,打开柜门,取出一只木匣。
木匣不大,颜色很深,一看就是上了年头的东西。
“这是父皇留给你的。”李治,“父皇,等郑玄应进长安的那天,或者,等杜荷亲口来跟朕讲这个故事的那天,就把这个匣子,交给他。”
“两个日子。”李治,“今天,都到了。”
杜荷双手接过木匣。
匣子很轻。可捧在手里,却像有千斤重。
他打开。
里面是一方黄绫。黄绫上,是几行字。字迹,杜荷认得。是先帝的御笔。
横平竖直,气象森严。只是笔画之间,比平日,多了一点抖。
建成不死。朕亦有愧。
此符还他。债,两清。
黄绫之下,是一面铜符。
赤铜的符面,被人摩挲得,都温润了。
符的边角,也都磨得圆了。那是被人攥在手里,攥了很多年,才磨出来的圆。
杜荷忽然想,先帝攥着这面符的时候,想的,是玄武门那天的血,还是建成太子的脸。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这面符,现在,到了他手里。
正面,铸着两个字:贰拾。
背面,先帝亲手錾了一个字。
还。
杜荷把铜符捧在手里,看了很久。
铜是凉的。可那一个字,是烫的。
“臣明白了。”杜荷,“先帝把最后一步棋,留给了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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