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洗牌 4：只養一只小狗。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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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找星星麽？”

她說。

裴願僵了僵，下意識回答：“是，只不過城市燈光太足了，什麽都看不到。”

岑知序趴着欄杆，微微踮起一點腳，也跟着瞧了眼窗外。

絲裙也跟着一晃，一晃。

似蕩漾的月光。

“我聽說在荒野上，如果不幸遇上沙暴，電子羅盤失靈，雷達也不再可靠，便只能用些古老的法子。”

她扶着木制扶手，一步步走下樓。指尖劃過，泛着一層薄薄的珠光。

“譬如看苔藓、看日影。”

“又或者。”

岑知序走到階底，和裴願一同望向窗外，望向那漆黑的，被人造光吞掉了大半的夜空。

“等到沒有月亮的夜晚，擡頭去找最亮的那一顆星星。”

她轉頭望向裴願，“是這樣麽？”

裴願喉嚨微微一緊。

她心裏那點別扭還沒散，一邊不争氣地覺得岑知序真好看，一邊又忍不住想起那縷礙事的陌生信息素。

悸動和酸意纏到一起，攪得裴願自己都分不清，究竟哪一樣更多些。

裴願沉默一會，低低“嗯”了聲：“荒野上沒這麽多燈光，星星很亮。”

“是麽？”

岑知序坐上沙發，雙腿一并收上去，陷進柔軟裏。

她點點身側的位置，“裴願，與我多說一點關于你的事情吧，說一點城外，或者荒野上的事情。”

“……長官大人想聽什麽？”

“什麽都好。”

裴願猶豫一下，到底還是走過去，隔着一小段距離，在岑知序身側坐下。

說什麽好呢？那些轟炸軍/火庫、轟飛運輸車、轟塌半座哨站，撬燒砸偷搶的光輝事跡，肯定是不能說的。

裴願思忖着，撿了些不痛不癢的事說，風沙、城鎮、啤酒，還有篝火邊沒頭沒尾的鬼故事。

岑知序聽得很認真，沒有打斷她，也沒有客套的敷衍，裴願所說的每個字，都被妥帖認真地收好。

被她這樣溫柔地看着，裴願忽然又覺得，白塔城裏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星星。

這不就有一顆嗎。

裴願心裏軟了一下，緊接着又覺得有點好笑：

岑知序此人，還真是操縱人心的高手，不去當審訊官太可惜了。

在這可怕的溫柔攻勢下，再硬的嘴都會痛哭流涕，紅着眼眶，老老實實寫下八千字認罪書。

裴願不知不覺便徹底放松下來，說話也比剛才多了幾分興致：

“還有一年冬天，我在廢墟邊上睡覺，半夜聽見外頭有動靜，以為來了麻煩。”

“我急急忙忙出去一看，是只瘦得剩骨頭的小野狗，蹲在洞口，盯着我手裏的半塊餅不肯走。”

岑知序彎了彎睫：“後來呢？”

“後來我把餅分了她一半，”裴願攤手，“她吃完也沒跑，就在洞口守了一夜。”

“第二天早上我出去時，她跟了我兩條街，甩都甩不掉，後來被我送給城裏的一個小孩了。”

“聽着挺可愛的。”

岑知序輕笑。

“說起來，”她慢悠悠地開口，“我也一直想養一只小狗。”

裴願一愣。

“小時候沒養成，”岑知序說，“後來事情太多，身邊來往的人也雜，便逐漸打消了這個念頭。”

“若只是圖一時喜歡，未免太不認真，所以也一直沒養。”

“不過，我有認真考慮過，如果哪天真的要養一只小狗，我得對她負責。”

岑知序側倚着沙發靠墊，發尾微翹，歪頭瞧着她，像只懶散窩在軟墊上，等着仆人來吹毛的布偶貓。

“我只會養一只。”

她說。

“一只就夠了，不會再養別的。”

裴願的耳尖立刻熱了起來，她在心底狠狠罵了自己一句：沒出息！

她又不是笨蛋。

她當然明白岑知序話裏的意思。

所謂“養小狗”八成還是在逗她，可逗弄之外，又藏着一句明顯的提醒：她不會有別的“小女友”。

至少，暫時不會有。

裴願想裝作沒聽懂，卻又實在裝不像，手臂僵硬地垂在身體兩側，話堵在嗓子裏，一時出不來。

岑知序垂眸看向裴願扣在沙發邊緣的手，忽然碰了碰她。

裴願肩背微微一僵。

下一瞬，岑知序已經扣住指節，将她的手翻了過來。

掌心朝上攤開，落進岑知序手裏。

岑知序指尖暖暖的，裹着一點剛洗過澡的軟熱，探進來，像一尾小魚，在裴願的掌心裏畫了個圈。

一圈。

又一圈。

輕輕的，癢癢的。

“最後一次機會。”岑知序柔聲說着，捏了捏裴願的指骨。

她撫上裴願的肩，指尖順着脊背一寸寸滑過，攬過腰，而後靠過來，将下颌擱在她的肩窩。

呼吸依近，熱意沿頸側漫開，唇瓣輕觸着裴願的耳垂，即若即離：“裴願，你真的不想……”

“把別人的味道蓋住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