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嵌入 3:病中生豔、乏裏含媚。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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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嵌入3:病中生豔、乏裏含媚。
“欺負?沒有啊。”
裴願開始裝傻,“這房間裏就我一個人,誰會欺負我啊。”
岑知序挑睫看她,半晌,輕飄飄來了一句:“是麽。”
“可我聽說,有人覺得我仗勢欺人,對一名小職員呼來喚去,天天換着花樣為難她。”
裴願:“……诶?”
完了。
她光顧着震驚秩序之眼還會打小報告,差點忘了,小助理那家夥可是岑知序最忠心的擁趸。
那小圓臉天天盯着她,巴不得把她一舉一動統統上報,盼望着岑知序速速把她炒鱿魚。
這下好了,罪加一等。
她還有活路嗎。
岑知序勾着她的領口,一下緊,一下松,指骨扯着布料時,連帶着蹭過一點皮膚。
好癢。
“真的麽,裴願?”
“……我這麽過分麽?”
岑知序踮起腳,唇邊依近裴願的耳際,氣息熱熱地撲下來。
分明沒有碰到她,卻又好似在那一小片敏感的皮膚上,一下,又一下地吻着她。
“我在你眼裏,就這麽壞?”
岑知序柔聲說。
裴願心想,她就不應該站在牆邊,這下好了,退無可退,心跳都沒地方藏。
“被欺負了的,啞口無言、只能受着的可憐小女友。”
尾音微啞,黏軟,似一滴勺沿墜下來的蜜,将斷未斷。
岑知序噙着一點笑,說:“我該怎麽補償你?”
“這個,我,”裴願僵硬了半晌,讪讪回應,“倒也不至于補償。”
“畢竟長官大人雖然隔三差五折騰我一回,但真要說起來,好像也沒怎麽虧待過我。”
裴願一本正經地補充:“再說,長官大人就算捉弄人,也很難讓人真的生氣。”
“是麽?”岑知序淺笑。
“當然。”裴願說。
岑知序抵近了一些,擡起食指,刮過裴願的喉骨。
輕輕的,癢癢的。
裴願心跳一滞。
“也就是說,”岑知序微仰着頭,長睫彎翹,幾乎要觸到裴願鼻尖。
“……你喜歡我這麽對你?”
她的指尖撩刮着她,輕癢順着喉口一路往裏鑽。
弄得心跳都亂了半拍。
裴願不自覺抵住犬牙,繼續往後退,讓脊背和牆貼得更緊實了些。
她乾咳一聲:“要是換個人這樣問我,我肯定說會不喜歡,說不定還要揍她一拳。”
岑知序盈盈瞧着她:
“那我呢?”
裴願假裝認真思考片刻,開口說:“換成長官大人的話,我好像就沒那麽确定了。”
“也許大概可能,需要長官大人給我點時間,讓我仔細考慮考慮。”
岑知序眼尾彎了一點弧度,“你這家夥,嘴倒是越來越甜了。”
指尖一松,被捏住的領口落回原位,布料帶着一點餘溫,貼合着裴願的鎖骨。
岑知序退開半步,而後擡起頭,望向嵌在隐蔽處的攝像頭。
“咔嗒”一聲輕響。
機械響動自牆體深處傳來,随即,暗門向一旁滑開。
岑知序向裏走了兩步,側過身,“之前不是一直想進來?”
裴願連忙快步跟進來,好奇地四處打量着隐藏房間。
冷白燈光,淡淡的消毒水味,診療椅、檢測儀,還有分門別類擺放整齊的藥劑。
原來是一間小型醫療室。
裴願倚着門框,故作遺憾地嘆了口氣:“原來只是醫療室。”
岑知序溫溫靜靜的:“不然呢,你以為藏了什麽?”
裴願迎着她的視線,“我還以為,長官大人多少該藏着一點見不得人的東西。”
“比如?”岑知序問。
裴願想了想:“比如說秘密武器,操作終端,或者不方便被下屬撞見的神奇小玩具。”
又比如,一個裝着秩序之眼核心代碼的玩意兒。
裴願心想,最好體積別太大,能直接放口袋裏,方便我揣上就跑。
岑知序抿唇笑着,輕而撩人,美而自知:“真是抱歉。”
她柔聲道:“讓你失望了。”
裴願輕咳一聲,心裏嘟囔着自己不争氣,強行把視線從她的唇上移開。
“所以,長官大人在辦公室裏藏了一間私人醫療室,是因為身體的緣故?”
裴願說:“專門用來應對特殊情況,譬如信息素紊亂症之類的。”
岑知序倚在診療椅旁,冷白燈光無聲鋪開,将身影映得單薄而清瘦。
“也不算藏,”她擺弄了一下器械,“這是白塔辦公室的标配。”
“有時候來不及去醫療層,我就會在這裏簡單處理一下。”
裴願環顧四周,目光從藥品櫃、監測儀,一路掃到角落裏收納得整整齊齊的輸液架。
她半真半假地感嘆:“看來我今天誤打誤撞,還真摸到個不得了的地方。”
岑知序側身,拉開藥劑抽屜,拂過一排标簽,揀出輸液包和一套留置針。
“裴願,你既然都進來了,”岑知序說,“不如幫我個忙。”
她擡起手,想把輸液包挂上一旁的支架,手腕卻忽然失了力。
“哐當”一聲,指扣沒挂穩,磕在金屬杆上,碰出幾聲細響。
裴願立刻察覺不對,往前走了兩步:“長官大人,你不舒服嗎?”
“沒什麽。”岑知序低着頭,長發垂落,遮掩着蹙緊的眉心。
“剛才會議拖得有些久,回來前又臨時去處理了一點事情。”
岑知序按了按額角,呼吸比方才重了些:“稍微有點頭暈。”
她說得輕描淡寫。
可裴願卻看見,她額心沁着一層細細的汗,順着鬓角滑落,沒入頸側,沒入半遮半掩的領口。
襯衣本就薄,被汗微微浸濕了些,貼合着身體,勾出肩線與胸口細微起伏的輪廓。
“長官大人,不舒服就不要逞能。”
裴願把支架拉到診療椅旁,從她手裏接過留置針和輸液器:“我來吧。”
岑知序彎了彎睫,把藥液和其餘配件一并遞過去:“會麽?”
“那當然。”裴願嘴上答得鎮定,掌心卻已經開始發熱。
荒野上可沒城邦這麽好的條件,包紮止血、縫合傷口都是家常便飯,她幫隊友輸液也不是頭一回。
可眼下拿着這些東西,裴願竟莫名比拆炸/彈還緊張幾分,心裏直打鼓。
岑知序坐上診療椅。裴願正在旁邊擦手消毒,長發忽然被人拽了一下。
很輕,勾着她。
裴願下意識轉過頭,便見岑知序一手撐着椅面,另一只手勾着她的卷發,在指間繞了半圈。
“裴願,低頭。”她說。
裴願沒明白她想做什麽,下意識照做,誰知頭剛低下來,發頂便被人淺淺揉了一把。
她面頰“騰”地熱起來,正想往後躲,一縷含着笑的聲音,已經飄落在耳尖:
“乖,麻煩你了。”
裴願一步後竄,躲開岑知序的手,消毒巾差點被撚到變形:“長官大人,我不是小孩。”
“不是小孩,”岑知序說,“那是什麽?是……”
是小狗?
岑知序根本沒有繼續說話,裴願卻不受控制地腦補出了後半句。
天啊,你真是沒救了!
裴願狠狠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,将皺巴巴的消毒濕巾揉成一團,丢進垃圾桶。
岑知序枕進軟墊,長睫落下去,椅背調低,銀發柔順地散開,在椅背與肩側輕晃。
她面色有些蒼白,眼角與耳垂卻綴着一層薄紅,病中殘存的一點豔。
“右邊抽屜裏有酒精棉。”
岑知序低聲提醒。
裴願依言拉開抽屜,取出酒精棉,然後開始研究起輸液袋上的藥劑說明來。
要知道,裴願從小調皮搗蛋,可沒什麽耐心看說明書,全憑直覺上手,壞了再說。
如今,她卻老老實實地一行一行看起了用法、劑量和滴速。
沒想到,我也有認真讀說明書的一天,裴願在心裏感嘆。真是稀奇。
她小心地拆開輸液器,核對藥液信息,擠掉管路裏的空氣。
岑知序就躺在旁邊。
她的小臂很白,皮膚又薄,青色的靜脈在冷光下安靜伏着,似藏在雪底的一道細水。
腕骨細伶伶地凸着,一只手就能輕易圈住,清瘦,漂亮,也脆弱。
裴願目光只落了一瞬,便覺得耳根又有點熱,趕緊低下頭去拿酒精棉。
就在她靠近時,岑知序朝着她的這一側,偏了偏頭。
裴願甚至能感覺到她呼吸裏的溫熱,撩過下颌。
“緊張什麽?”
岑知序懶懶地問。
裴願手上一頓,強撐着嘴硬:“這麽點小事,誰緊張了?”
岑知序沒拆穿,灰藍色的眼瞧着她,如水一般流淌,細細漾開。
裴願被看得不自在,碎碎念叨幾句,夾起酒精棉,在肘窩內側仔細擦過。
酒精抹過皮膚,岑知序輕吸了口氣,手臂細微地顫了一下,指尖不自覺蜷起。
“怎麽了?”裴願問。
“沒事,”岑知序搖頭,“涼。”
她的聲音被倦意和細微的不适磨啞了,像貼在她耳邊呢喃,濕潤又纏人。
【長官大人,真的很敏感。】
裴願心裏亂得厲害,面上還得裝作一副若無其事:“忍一下,很快就好。”
針尖刺入皮膚時,岑知序呼吸一滞,唇瓣抿緊了些。
她皺着眉,細微的僵直自手臂一路牽到肩頭,手指在椅邊收緊,指骨微凸。
裴願固定好留置針,拇指壓在調節閥上,緩緩放液。
透明液體沿着軟管,一滴一滴落下來,順着針口進入她的身體。
岑知序蹙着眉,眼尾紅紅的,像是被人用指腹揉按過,暈開一點溫軟的粉。
裴願調整着藥液,詢問說:“滴速有點快,要不要調慢一點?”
“不用。”
岑知序閉了閉眼,“盡量快一點吧,下午還有事。我緩一會兒……就好。”
她低垂着睫,氣息發虛。
細汗順着額角往下滑,沾濕碎發,濡亮那一線因忍耐而發顫的長睫。
濕意懸着,欲墜未墜。
裴願猶豫了一下,抽了張乾淨的紗布,替她按了按額角和鬓邊的汗。
岑知序察覺到她的動作,驀然睜開眼,看了她一會兒。
兩人離得太近了。
冷白燈光流瀉下來,将岑知序的輪廓洗得清而薄。
她唇色很淡,眼裏浸着一點潮意,濕漉漉地看着她。
那是一面霧氣彌漫的灰藍湖水,平靜、溫柔,暗潮一圈一圈地漾開,等着裴願陷進去。
岑知序輕笑:“這麽貼心?”
裴願嘴硬道:“長官大人想多了,我只是怕你把汗流進眼睛裏,回頭又要賴我照顧不周,吩咐秩序之眼扣我工資。”
“……真冤枉。”
岑知序重新躺回去,面頰壓着靠墊,看起來軟軟的:“我什麽時候扣過你工資?”
“當然是夢裏。”
裴願順嘴回她一句:“我還夢到長官大人不給我飯吃。”
“餓得我到處亂啃,把你心愛的長絨毯啃出一個洞來。”
“撲哧。”
岑知序被她逗笑了。
病中裏的美人笑起來也是美的,病中生豔、乏裏含媚、連喘息都帶着一點濕漉的燙。
裴願低頭确認滴速,又看了眼監測屏上的數值,“你先休息一會兒吧。”
“嗯。”岑知序應得很輕,意外的乖順,眼簾一覆,陷進椅背。
襯衣領口被解開兩枚,露出一截薄而緊的鎖骨,紅痣被水汽潤過,愈發秾豔。
醫療室裏溫度偏低。
岑知序卻仍被一身熱意困着,頸側汗痕未褪,薄薄地濕在皮膚上。
過了一會兒,岑知序似乎是終于攢夠力氣,低垂着睫,喚了一聲:“裴願。”
“嗯?”
“陪我…一小會。”
這句話說得很輕,是困意裏漏出來的一句呢喃。
太犯規了。裴願心尖猛地一顫。
她還沒來得及回應對方,便察覺到自己的手被什麽碰了一下。
裴願低頭看去。
岑知序的手勾着她的食指,虛虛地牽住了一點指尖。
只是很快,她又松開了。
發燙的指骨失了力氣,順着裴願的手滑落,垂在診療椅旁。
岑知序閉着眼,呼吸淺而均勻,在藥意與倦意裏沉沉睡着。
裴願半晌沒動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呆了多久,恍恍惚惚地拖把椅子過來,在診療椅旁邊坐下。
輸液管裏,藥液一滴、一滴地墜落,醫療室裏只剩下儀器低低的嗡鳴。
時間被拖得緩慢。
冷氣拂過,沖淡了消毒水和藥劑的氣味,唯獨那一點白鳶尾花香,不曾散去。
她坐得這麽近,香氣也變得更近了,清一點,柔一點,擾得人心裏發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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