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嵌入 6(感謝“拾荒的小胖紙”的深水,二合一加更):長官大人的例行檢查。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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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嵌入6(感謝“拾荒的小胖紙”的深水,二合一加更):長官大人的例行檢查。
“我…不是,我沒有……”
裴願覺得自己說出口的每一個字,她能想到的任何解釋,任何辯駁,都如此蒼白無力。
她順着牆面滑下去,扯起兜帽,胡亂地蓋臉。
裴願抱住頭,聲音悶在布料裏,宣告着自己的全面大失敗:“……對不起。”
光幕那邊安靜了一小會。
輕輕的一聲笑。
裴願沒忍住,擡起頭,從兜帽的縫隙裏去偷看她。
“真不經逗。”
岑知序托着下颌,唇角輕勾:“躲什麽?”
裴願剛還窩在牆角,蹭一下就站起來:“長官大人,我得重新申明一下。”
“我是一名成年女性,一名Alpha,一名有原則、有底線、有禮貌的人。”
她環起手臂,一字一頓:“合約裏的內容,該我負責的事情,我會一條不落地履行。”
“但合約之外的部分,不在我的職責範圍內,我也沒有興趣去越界。”
“岑長官,我們之間的關系,只限于合作對象。這一點,我希望你也清楚。”
岑知序安靜聽完。
窗簾拉着,房間昏暗,一線窄窄的日光裁過眉睫。
她懶懶擡眸,長睫清晰鋒利,唇線隐在暗處。
冷淡又從容。
岑知序淡淡開口:“那這麽多天過去,你按照合約,去補充相關知識了嗎?”
裴願:“……”
嘶,可惡。
不用想,她耳尖肯定紅了。
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看起來,究竟是什麽樣,希望卷發沒有被燒得亂翹。
裴願咬了咬犬牙,含糊其辭:“還沒有,你也知道,最近工作有點忙。”
岑知序攏着長發,懶聲說:“那就麻煩裴小姐,早點把功課補上。”
裴願心裏不服氣極了,心想某位長官大人,也就嘴上逞能而已。
實則嬌氣又任性,輕咬一口腺體就喊疼,要鬧,還得踩她一下才罷休。
她剛想還嘴,頂一句回去,岑知序卻慵懶打了個哈欠:
“不和你鬧了。”
她半阖着眼,指尖抵在唇邊,“我有點困,再睡一會兒。”
岑知序倒回枕上,拉起被褥,一路蓋到下颌,然後蜷起身子。
她閉着眼睛,長睫在頰側投下一層細細的影,呼吸逐漸平穩。
房間裏很安靜。
半晌,她忽然開口,嗓音軟軟乎乎,從枕間漫出來:“早點回來。”
裴願愣住了,她忘了回應,幾秒後,視頻對話自動關閉。
光幕熄滅。
裴願站在原地,沒有動。
肩背抵着冷硬的牆面,長靴踩在濕漉漉的水窪邊。
她之前太過慌忙,光想着找個隐蔽無人的地方,胡亂拐進了一條小巷。
這地方狹窄閉塞,後方被雜物堵住,對面是一面斑駁的舊牆。
牆面上,塗鴉蓋住塗鴉,标語壓着标語,紅的,黑的,藍的,層層疊疊堆在一起,誰都不肯讓誰。
四下空空蕩蕩。
裴願把兜帽往下壓了壓,帽沿遮住半張臉,遮住她的眼睛,還有鼻尖。
她碾着腳下碎石,對着舊牆上的塗鴉,嘟囔着,小聲說了一句:
“……我會的。”
聲音落下去,被風卷走,混進外城雜亂的聲響裏。
-
書店裏一如既往地安靜。
燈泡老舊,燈光昏黃,将字跡也映得溫吞。莉莉坐在桌後,正翻看着舊書。
書頁滑落,沙沙輕響,門扇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先前的Alpha走了回來。
那Alpha剛進書店時,還是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,神色從容,步子散漫。
結果,她只是回地面打了個通訊,蓬松的卷發都蔫了,耷拉在肩側。
兜帽被往下拉了些,遮住大半張臉,只隐約露出一線下颌。
看起來,頗有些——
失魂落魄?
莉莉合上書,問道:“你問到那個人喜歡什麽書了嗎?”
然後,她就見Alpha猛地頓住腳步,狠狠一拍腦袋:“壞了!我給忘了!”
莉莉:“……”
-
舊礦區以南,有一片叫做“礦區集市”的地方。
這裏還算不上真正的礦區,而是依附着周邊幾座礦場而衍生出的人流聚集地。
鏽蝕的鐵軌嵌在碎石之間,廢舊鋼架橫在半空,“吱呀”,“吱呀”地垂下一條手臂。
礦燈、二手濾芯、來路不明的罐頭,被攤主随手堆在油布上,對行人吆喝叫賣。
人流之中,一個戴着兜帽的卷毛Alpha,恹恹地抿着唇,一臉不爽地往前走着。
她的随身包裏,多了一個包裝精美,系着絲帶的扁平長方形禮物盒。
788星幣!
那可是788星幣啊!
裴願心疼得滴血,牙關收緊,把唇色咬得發白。
那個書店店長,絕對是個奸商,奸商!
一般來說,紙質書在外城的價格是10星幣到50星幣上下,就算是厚重的字典或者百科全書之類,也最多不過100,200多星幣。
結果店長一聽她除了買書,還想要一張舊礦區的地圖後,溫和一笑。
那看起來善良體貼的臉,就這麽吐出了一個比礦井底層,還要冰冷刺骨的數字:
整整788星幣!
該死的奸商!裴願狠狠踩了一腳碎石,鞋底碾過去,摩擦出一聲悶響。
她正往前走,耳畔忽然響起系統的機械聲:“宿主,根據路徑分析,您正在靠近礦區的入口。”
裴願腳步未停,随意應了一聲:“嗯?”
系統說:“舊礦區開采的特殊礦物,‘浮銀’之中,存在一種成因未明的放射性元素。”
“已觀測到的接觸反應,包括感知紊亂、肺部感染、器官衰竭等症狀,長期接觸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的影響,建議宿主規避。”
“那不廢話。”裴願嗤了一聲,“博士許諾的那點獎勵,可還沒多到讓我替她賣命。”
她頭也不回,黑靴踩過碎石與泥水,啪嗒作響。
系統說:“但從您目前的行進方向分析,您正在偏離返回白塔城的最短路徑。”
“博士不是需要舊礦區的信息嗎。”裴願四處張望,似乎在尋找着什麽。
“來都來了,我再找找看,看能不能多帶點資料回去。”
她聳聳肩:“雖說和岑長官簽了合約,但我也不能一直白吃白住吧?”
“總得證明一下,我除了吃飯睡覺和弄亂家具之外,偶爾也能乾點正事。”
系統說:“您在‘吃飯’與‘睡覺’方面的表現穩定且優秀,但在‘乾正事’方面,尚未提供任何切實樣本。”
裴願:“……”
裴願說:“你這家夥,天天就知道挖苦我。換成岑知序,肯定就變成乖寶寶統了。”
系統回複:“宿主,請放心,我對所有用戶均執行同一套交互協議。”
裴願“切”了聲,沒回答。
遠處,礦井升降架運轉着,鏈條一格一格往上拖,摩擦聲緩慢而單調。
鐵架高聳,在塵霧裏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,延伸到她腳下。
裴願踩過那條影子,将其甩到身後。
風穿過廢棄礦道,混合着鐵鏽與煤灰,在她耳側拂過,呼呼作響。
喧嚣之中,系統安靜地“看着”她。
視野裏,追蹤目标[ID:裴願]的體溫、心率、步頻、腎上腺素等參數,正持續刷新着。
除非人為設定,或者推理過程中産生“幻覺”,系統并不會主動輸出虛假信息。
她先前所言,确實沒有錯。
只不過——
管理員[Ad]并非用戶[Users],她的權限,與臨時授權的用戶們不同。
她是根權限。
她是最高優先級。
她是獨一無二的UID0,她是不受任何規則約束的存在。
-
窗簾半垂,遮住白塔之外,明亮而規整的城市光景。
岑知序窩在被子裏,捧着一碗營養劑甜羹,舀起一勺。
她小口吃着,歪了歪頭,看向面前懸浮的光幕。
不同于內城,外城的監控覆蓋率不足15%,到處是盲區。
相比銀軌候車區滾動着上百個畫面的數據流,此刻眼前只有一個畫面。
畫面邊緣帶着噪點,偶爾因信號乾擾而晃動一下,追蹤着裴願的背影。
岑知序輕咬着勺尖,軟舌沿着邊緣舔過,唇上暈開一抹水潤。
“這家夥,挺有趣的不是麽?”
岑知序和系統說。
“說是要找資料,實則在舊書攤翻了二十分鐘的《貓咪飼養手冊》,和《如何哄好你的貓》。”
她又舔了一下勺尖,新鮮的草莓丁在唇齒間被碾碎,酸的,甜的。
岑知序笑着說:“你永遠沒辦法猜到,這只不聽話的家夥,下一步究竟想要做什麽。”
系統的聲音在室內響起,平穩、冷靜,沒有一絲起伏:
“管理員,我已累積追蹤該個體四十七萬三千餘條行為節點,但仍無法建立穩定的預測模型。”
光幕上,數據流随之展開。
裴願的行動軌跡,被拆成無數細小的節點,連成一張錯綜複雜的線圖。
大多數人的路徑,都會在累積足夠樣本之後逐漸收斂,哪怕偶有偏移,也能被歸入合理分布。
可裴願不同。
她的軌跡,總能在即将被拟合時忽然轉向,像一只不上鈎的魚,尾鳍一擺,掙脫到預測之外。
“所以,”岑知序詢問,“你覺得她是個麻煩麽?”
“經過評估,是的。”
系統回答:“她不可控,不穩定,難以預測,可能會對您造成威脅,建議立刻清除,或是驅逐出城。”
岑知序撲哧笑了:“威脅倒不至于,只是偶爾會有些令我頭疼而已。”
“系統,不要急着去歸類她,你越試圖将她裝進一個‘完美’的模型,她就越會因為‘被觀測’本身,而發生改變。”
岑知序攪動着碗中的水果丁,挑挑揀揀,這次勺起一小顆藍莓,含入口中。
“系統[TheSyste]。”
她咬開藍莓,甜味四溢:“人類并不是一組穩定的參數,也不是可以被完美拟合的曲線。”
“試着多聽聽她的話,和她交流,去嘗試理解她的決定。”
“你遵從規則,你執行秩序。”
“你喜愛确定性。”
岑知序溫柔說着:“可人類最有意思的地方,恰恰是她們身上無法被規律化的那部分。”
她仰起頭來,對着虛無,對着系統露出一個很淺的笑。
“有一天,你會喜歡上她們的。”
笑意落在監控畫面裏,被拆解為無數個可量化的細節:肌肉牽動、熱成像、瞳孔收縮。
系統能理解其中的大部分。
可當數據完成采樣、清洗與拟合,輸入模型後,她仍然得出了一個無法解釋的結論:
【她笑得很溫柔。】
系統沉默片刻,在一次異常輸出後,退回安全路徑:“管理員,十分抱歉。”
“我……不理解。”
她說。
-
就在這時,監控畫面中,沉迷閱讀已久的目标,終于進行了下一步行動。
裴願花費13星幣,将《如何哄好你的貓》塞入攜帶包中。
她站起身來,正轉頭往後走,不知怎的,腳下一絆。
裴願往旁邊踉跄了半步,肩膀狠狠撞上一個路過的人。
“碰!”
對方被撞得身形一歪。
女人猝然回頭,揉着肩膀,沒好氣地罵道:“乾什麽,你沒看路啊?!”
她剛罵了半句話,就被裴願超大的聲音給蓋了過去:“對不起啊對不起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!”
震耳欲聾。
裴願這一嗓子喊出去,賣罐頭的、修通訊環的、倒賣礦燈電池的,全都齊刷刷看了過來。
被撞的女人戴着一副纏滿膠帶的護目鏡,短發亂蓬蓬的,翹在腦後。
她穿着一件短外套,口袋裏鼓鼓囊囊,塞滿了不知從哪薅來的零件、芯片、還有螺絲刀。
鼹鼠呆滞地站在原地。
她看着面前那張熟悉的臉,嘴唇顫了兩下,顫顫巍巍吐出一聲:
“……哈,什麽?”
[老大,老大!三個月不見,你怎麽直接滾到地上去了?!]
裴願坐在地上,驚恐萬狀地往後縮,一邊嚷嚷着“別打我”,一邊擡手點了點太陽xue。
那是小隊的暗號。
鼹鼠瞳孔驀然一縮。
[監控,老大身上有監控!]
鼹鼠立刻叉腰,兇神惡煞地吼道:“你個小兔崽子,也不看看你撞到了誰!”
[老大,你現在什麽情況?誰在監視你?護衛隊?秩序之眼?還是因為劈腿被漂亮女人追殺?]
裴願抖着嗓子,滿臉驚恐:“你、你好像是那什麽雇傭兵……我,我有錢的,我一定會賠你的!”
[快點,過來揪我衣領,然後把我往巷子裏拖,演得像一點。]
鼹鼠腦子一團亂麻,嘴上還得接着演:“賠償?你賠得起嗎你?你以為你值多少錢?”
[老大你被通緝了?需要錢跑路?要多少啊,我這就賣了喜鵲給你籌錢!]
裴願連連擺手,聲音顫抖:“求你了,千萬別抓我,別把我賣去礦場還債,嗚嗚嗚。”
[你是傻子嗎,愣愣地站在原地乾什麽?快點威脅我,綁架我!]
鼹鼠艱難地眨了眨眼,額角冒汗:“你少給我裝,撞到人以為哭兩聲就算了?想得美!”
[老大你到底想說啥,能不能暗示一下,我聽不懂啊救命!]
裴願眼前一黑。
她深吸一口氣,哭得更加大聲:“您就在這教訓我吧,千萬別把我帶去別的地方!”
[我都說了,我身上有監控,帶我去一個能屏蔽監控的地方!]
鼹鼠還是一臉懵。
就在這時,有道黑影從牆邊竄出,無聲無息地繞到裴願身後,擡手便是一記狠辣手刀。
精準,利落。
一下劈在後頸側方。
裴願順勢倒下,眼睛一閉,柔弱無助還可憐地躺平,開始裝暈。
蠍子彎下身,一把将裴願拽起,将她架在肩膀上。
黑圍巾遮住半張臉,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。她沖鼹鼠擡了擡下颌,言簡意赅:“走。”
鼹鼠呆滞:“去哪?”
蠍子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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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願被蒙着頭,猛地往前一推,“咚”一聲悶響,重重砸在水泥地上。
黑色頭套被人粗暴地扯開,下一秒,冷水兜頭澆落。
“嘩啦!”
水沿着發絲、眉骨、下颌一路往下淌,灌進衣領。裴願驀然抽了一口氣,清醒過來。
水珠滴答滴答地落,砸在水泥地上,濺出細碎的回響。
裴願咳嗽着,仰起頭,眼睫被浸得濕透,視線一片模糊。
黑。
四周一片漆黑。
是個廢棄的小工廠,或者是倉庫一類的地方。牆根堆着幾只鏽蝕的鐵桶,鋼梁橫亘在頭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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