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架構 4：無法無天的壞小狗。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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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架構4:無法無天的壞小狗。

裴願心尖一麻，幾道極細的電流一路竄上來，直直撞進心口。

她下意識想抽手，卻被岑知序軟綿綿地壓住手腕。

她的手心燙得厲害，指尖卻軟，貼着腕骨收攏，黏人得很，将裴願留在原地。

“岑知序！”

裴願嗓子發啞發沙。

岑知序半阖着眼，鼻尖蹭了蹭她的掌心，哼哼了幾聲：“嗯……”

裴願僵着手，好半天，才勉強把發燙的心緒壓下去，哄她說：“別鬧了，我看看情況。”

岑知序含含糊糊地“嗯”了一聲，也不知聽進去沒有，只不過，她忙着攥裴願手腕，沒能顧得上毯子。

裴願瞅準機會，一把揪住她身上的毯子，猛然抽走。

“……诶？”

岑知序表情都懵了。

她目光追着那條毯子，眼看對方被丢到毛絨毯上，隔了兩拍，茫然地輕聲說：“毯子……”

岑知序窩在沙發裏，雙腿曲起，襯衣領口被睡亂，松松散散地開幾枚扣子。

鎖骨燒出了一層薄紅，緋色濕漉，銀發散在頸側和肩頭，被熱汗黏住幾縷。

裴願皺着眉，正想說什麽，忽然迎面被一個枕頭砸了個正着。

“噗！”

裴願下意識閉眼，摘下枕頭後，對上一雙盈着水光的，微紅的眼：

“裴願，你乾什麽呢？”

岑知序揉着散亂的發，啞啞地埋怨她，“一進屋就開始胡作非為，亂扯我的毯子，真不像話。”

好像是清醒了？裴願咂舌，不知怎麽，心裏有一點小可惜。

剛才迷迷糊糊的長官大人，可真是十分難得。

裴願換了個姿勢，改為坐在地毯上，仰頭看她：“長官大人，你這可真是太冤枉人了。”

“我好心好意看看您燒成什麽樣，結果反倒挨了一下枕頭，‘疼’死我了。”

裴願說：“長官大人，這得算工傷，我申請醫療補貼！”

“不像話。”岑知序輕哼一聲，撐着沙發坐起身，雙腿交疊。

銀發滑落，蹭過敞開的衣領，細膩的線條沒入陰影，輕顫一晃，落進裴願眼底。

茶幾上擱着一個玻璃杯，半杯冷水映着灰黑天光，粼粼一線，杯壁間晃出她白皙的小腿。

岑知序擡起腿。

足心踩上裴願肩頭，微一用力，将她往下壓得低了低身。

肩頭隔着單薄的衣物，承住岑知序的溫度，暖意一層一層地洇開，沿着肩骨往下滲。

裴願輕抿住唇，她低着頭，也不敢側臉，生怕稍一動彈，睫毛要掃到足踝那一小塊瑩白。

燈光輕晃，呼吸濕沉。瓷白腳踝懸在裴願頰側，觸碰着她的呼吸，鳶尾淡香幽幽。

客廳暖燈昏昏，淺淺的橙，淡淡的金，長絨毯裏陷着兩人的影子。

岑知序垂眼看她，足尖稍一用力，又将裴願往下踩了半寸。

“裴願，誰準許你一回來，就亂扯我毯子的？”

她嗓音蜷着幾分病中的懶倦：“看來還是我對你太好了，管得不夠嚴。”

“一天不看着，你就這麽鬧騰？”

左肩倏然一輕，足尖順着胸膛懶懶劃過，碾到大腿邊緣，又落下，踩陷進長絨毯裏。

岑知序彎下腰，指骨順着裴願耳側柔柔一勾，捏住她的耳廓。

“壞家夥，無法無天。”

指腹微燙，嗔意在一下下的輕揉裏化開，又軟又纏人。

裴願被她捏得耳尖發熱，想躲，卻又舍不得真躲開。

她偏了偏頭，聲音微啞：“別鬧了，長官大人。”

裴願忽然擡手，扣住岑知序捏着自己耳朵的那只手腕，順勢往後一帶。

岑知序本就病着，身上沒多少力氣，腳下也只是虛虛踩着她肩頭。

被裴願這麽一拽，她的重心驟然亂了，唇邊只來得及洩出半聲抽氣，便失了平衡，往沙發裏面倒去。

裴願動作比念頭還快，來不及多想，下意識就跟了過來。

她一手扣住岑知序的手腕，按過頭頂，另一只手撐在她面側，整個人俯壓下來。

掌心陷進坐墊裏，将岑知序牢牢地，困在自己的臂彎與靠枕之間。

岑知序睜大了眼。

銀發散開一片，從肩頭鋪到沙發深處，絲絲縷縷，似枝頭簇簇墜落的雪。

裴願架在上方，膝骨陷進坐墊，身子略略躬下來。

岑知序一只手被按着，另一只手還落在身側。掌心空空，指尖無意識地動了動，蜷起一點。

兩人都怔了一瞬。

誰都沒有說話，視線一寸寸纏住，纏得呼吸也跟着變輕，變慢，沉下去。

裴願看着她，看着她長睫一下一下顫，聽她唇邊的呼吸輕輕亂掉。

岑知序也看着她，眸色淺，霧氣重，水光盈盈，來不及掩飾的茫然與錯愕。

臉頰是熱的，鼻尖是紅的，胸口起伏，唇瓣被咬出一點漉漉的水色。

裴願一僵，扣着她的手跟着一緊，旋即又慌忙松開些許，只是仍沒有松開。

她們的氣息混在一起，被困在過于逼仄的距離裏。

清冷的白鳶尾，熱的柑橘酒，還有誰都沒顧得上藏的心跳，全擠在一處。

越來越快、越來越亂，一下接一下，悶悶地撞出來。

太近，也太滿。

再輕微的一點動作，都會把這場短暫的失神驚醒。

裴願耳根燙得厲害。

而岑知序眼尾那一線薄紅，也在她的注視裏，越來越深。

到最後，還是岑知序先反應過來。她擡起腿，毫不客氣地往裴願小腹踹了一下。

她半咬着唇，嗓音啞啞，惱得連眼尾都紅了幾分：

“真是慣壞你了！”

岑知序偏過臉，掙了掙被扣住的手腕：“放開我！”

“好好好，我這就放……”裴願剛說了半截，又改口。

“不行，放開之前，長官大人得先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
岑知序瞪她一眼，眼尾還紅着，語氣倒是先冷了下來：“才不要。”

說着，她又踹了裴願一下。

掙紮間，銀發簌簌滑落，散了滿身，涼絲絲地擦過裴願的指骨。

“長官大人，你讓我滾我就滾，那我成什麽了？”裴願說，“你養的小狗？”

“誰要養你了，”岑知序冷冷說，“不聽話，愛亂跑，牙尖嘴利，成天只會惹我生氣。”

裴願聽完，竟然沒回嘴。

她只是看了岑知序一眼，片刻後，慢慢松開手，起身坐到沙發另一側。

背對着她，也不出聲。

卷發垂落，遮住半邊側臉，黏人又狡黠的笑意被一把收走，只剩下沉默的背影。

岑知序稍稍一怔。

她還在等着裴願叽裏呱啦地頂嘴，或是笑嘻嘻地纏她幾句，誰知這人竟然真的安靜了，沒有再說話。

客廳裏一下靜下來，只剩兩人還沒徹底平複的呼吸聲，細細地，萦繞在周圍。

裴願坐在沙發邊緣，脊背微弓，手肘抵膝，捧着臉頰，像是在發呆。

事實上。

她确實在發呆。

裴願腦子裏亂得很。方才岑知序被困在身下，蒙着霧的眼，半咬着的唇，罵她時那一點發啞的聲音，全都還停在眼前，留在耳畔。

她知道岑知序長得很好看。

笑起來時很好看，冷着臉也好看，別別扭扭發脾氣時也好看，就連踩着她、委屈瞪她的時候，都漂亮得過分。

可若只是因為好看，心跳為什麽會這麽快？快得裴願坐在這裏，指尖都還有些發麻。

裴願說不清，只好把臉埋進掌心理，茫茫然地想：我這是怎麽了？

她的沉默，落在岑知序眼裏，就成了另一回事。

岑知序坐在原處，攏緊被弄亂的衣領，目光落在裴願背上，半天沒有挪開。

裴願這是，生氣了？

……真生氣了？

岑知序等了好一會，見對方還是沒反應，有些不自在地，往裴願坐的那邊挪近一點。

停了停，又挪近一點。

岑知序擡起手，在裴願肩上戳了一下：“裴願？”

“……”

裴願沒反應。

岑知序頓了頓，指尖落上去，又戳了她第二下。

還是沒反應。

岑知序蹙起眉，不冷不熱地開口：“裴願，你怎麽不說話了？”

裴願背對着她，悶不吭聲。

岑知序抿了抿唇：“平時不是很會貧嘴麽，怎麽，忽然成啞巴了？”

裴願還是沒回答。

岑知序将唇瓣咬得更緊，輕哼一聲：“小氣鬼，被我說兩句就委屈了？”

“……”

岑知序攥住毛毯邊緣，指骨緊了又松，最後終于是敗下陣來，低聲說：“真是的。”

“別鬧了，”岑知序說，“好吧，剛才你說的那件事，我答應就是。”

裴願一下子轉過頭來，動作太快，反倒把岑知序吓了一跳。

“真的？”裴願眼睛一亮，“長官大人，你說真的？”

岑知序別過臉，唇瓣抿緊，半晌，才“嗯”了一聲。

裴願順勢湊近些，盯着她問：“那長官大人，之前有沒有聽我的話，好好吃藥，乖乖休息？”

岑知序點點頭，又心虛搖搖頭，一指桌面的半杯冷水：“倒了水，還沒吃。”

裴願：“……”

她氣得想笑。

“長官大人。”裴願抱起手臂，身體跟着前傾，逼得岑知序退了半寸。

“你可真是有本事，生病了不歇着也不吃藥，是不是非得把自己燒壞才高興？”

岑知序垂頭不看她，唇瓣咬得泛紅，好半天，才吞吞吐吐一句：“……苦。”

裴願一怔：“啊？”

她怎麽都沒想到，等來的竟是這麽一個答案。

“苦？”裴願重複了一遍，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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