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賦值 3:“壞東西,不像話,你就會折騰我……”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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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着單薄的睡衣,隔着薄薄一層皮,熱熱地,燙燙地跳動。
絲質睡衣蹭着她的手心,涼而柔滑,布料在指間起皺,又似流水一般淌平。
掌心貼合着,指骨交攏着,剛好能一手握住。心跳熱熱地頂上來,裴願聽見她在笑。
“吻技真差。”岑知序說。
裴願傾下身,堵住她的唇,指骨扣押着急軟的心跳,捏了捏。
“唔。”岑知序輕哼一聲,唇畔因此微張了些,倒是不小心,給了某人可乘之機。
呼吸壓近,發絲蹭過面頰,唇間的觸碰也一寸寸加深,慢而黏,不肯收手。
岑知序被吻得沒了聲音。
氣息亂在裴願唇間,偶爾溢出幾聲輕軟的、壓不住的細響,還沒成形,又被堵回去。
房間裏很暖,窗外隐約有風聲,襯得這一小片靜谧愈發濃稠。
枕邊、被褥、散開的長發,連同她微發熱的呼吸,都亂在這一方昏黃的燈影裏。
半晌,裴願松開她。
岑知序枕在身下,眼尾微紅,唇間帶着亮,發尾被汗意黏住,纏在頸側。
“長官大人,你之前說從沒親過別人,”裴願說,“你倒是說說,哪來的參照?”
岑知序哼笑一聲:“剛說你吻技差,就急着證明給我看?”
“壞小狗,欠管教。”
她曲起膝蓋,隔着絲質睡衣,撞了一下裴願的小腹:“滾。”
裴願的理解能力一向很好:長官大人可沒有說,“滾”是指“滾遠點”,還是“滾近點”。
她也沒說滾去哪裏,沒說滾完之後不能回來,更沒說不許抱着她一起滾。
指令太過模糊。
裴願就只好自由發揮。
她低下頭,臉側挨進岑知序頸邊,鼻尖抵着發間輕蹭,埋在頸窩裏,深深地嗅她。
發絲裏是乾淨的冷香,頸邊一小片皮膚上又沾着溫熱的潮意,呼吸裏全是她的淡香。
裴願嗅得深而貪戀。
一會輕,一會重,齒貝咬合,熱氣撲在皮膚上,激得銀發簇簇發顫,散在枕間。
“唔…別…別咬我……”
岑知序下意識想把她推開,偏偏手指發軟,掌心也發虛,連按在她身上的力道都輕飄飄的。
脖頸間的肌膚滑而細膩,心跳溢滿整個掌心,怦怦,怦怦,撞得又急又熱。
“長官大人。”裴願依在她耳旁,啞聲地喚,懷裏的人猛地一顫,呼吸收緊。
指腹撫過,似一滴溫熱、粗粝的水,滑過肌膚,激起一陣細細密密的戰栗。
長官大人口是心非。
掌心雖然是搭在裴願肩上,試圖把她推開,卻根本沒用力,自然也是沒能推開的。
裴願的指骨剛觸到唇邊,唇便熱切地迎了上來,盈亮亮的水光沿唇線漫開,裹着她,抹着她。
她試探着貼近些,兩片唇也纏着她,熱燙軟柔,渴求着,讓她吻得更深。
“唔,呃……”
岑知序咬着唇,蹙起眉睫,膝骨不自覺地收斂些許,又被人給掰開,根本合不攏。
鼻尖蹭過泛熱的耳尖,“長官大人,好濕。”裴願說,還壞心眼地咬了一口。
懷裏的人顫得更厲害,勾着脖頸的手臂曲起,将她抱緊些。
裴願輕輕地吻着她,重重地吻着她,一下,又一下,呼吸越來越亂,藏不住的貪心。
她吻着她的唇,像在嘗一顆甜熟的桃,唇邊描摹着薄而軟的果皮,舍不得一口咬破,怕驚擾了蓄滿的甜水。
“唔…輕、輕點……”
岑知序被她吻得發軟,呼吸亂而失控,唇邊一再洩出細碎而急促的喘。
她攥着裴願的衣領,頸項仰起,喉線随着呼吸一下下繃緊,又發顫着緩下去。
擁吻起初還算克制,逐漸便失了分寸,連停頓都顯出一絲難以自抑的渴意。
想從她唇裏再讨一點甜,再讨一點熱,不肯餍足。
唇畔熱而濕,被一再親近之後,顏色也深了,溢出水汽,打濕修長的指骨。
裴願吻得…太深了。
岑知序哆嗦了一下,眼角溢出些生理性的淚水,綴着長長的睫:“唔……”
耳尖與唇邊泛起一陣陣豔色,零零碎碎地落在清冷克制的輪廓裏,格外惹眼。
真是糟糕。
岑知序被她惹哭了。
長官大人攥着她的長發,指骨發顫,埋在裴願肩側,小聲地、細弱着抽噎着。
她哭得好兇,淚水啪嗒、啪嗒往外滾,在指骨間肆意流淌,在掌心間積起一汪黏黏的水。
岑知序顫得太厲害,顫得裴願不知所措,慌慌張張停了手,把她抱在懷裏,輕聲地哄。
“壞東西,滾開,滾開……”
岑知序帶着些鼻音,惱怒地踹她,還踢她。
只是,她軟得一點力氣都沒有,惱得也一點都不兇,“不像話,你就會折騰我……”
裴願将她摟得更緊些。
手臂環過腰際,掌心的熱透過綢面熨上去,順着脊骨,一下一下往下撫,哄小動物一樣。
“長官大人,對不起,都是我的錯,”裴願軟聲說,“我嘴壞,手也壞,欠打也欠收拾。”
岑知序輕哼一聲。
她緩了片刻,呼吸總算慢慢勻下去一些,便又軟軟地往裴願懷裏貼。
“裴願,這都多少天了,你還是沒把我寫的同居協議看完。”
岑知序小聲埋怨:“我要告訴小嚴,你工作态度有問題,把你辭退算了。”
“長官大人,”裴願啄她的耳尖,“哪有剛聘用小女友,就立馬辭退的道理。”
“你得給我一些時間,多給我幾次機會,我還在學呢。”裴願振振有詞。
“學什麽?不學好。”
岑知序環着她的腰,額頭蹭進頸窩裏,含含糊糊地嘟囔:“壞家夥,抱緊一點。”
裴願便一下把她抱得很緊,手臂繞過肩背,雙手交疊着,攬過她的腰際。
岑知序被她抱住後,反倒愈發懶了,肩頸松下來,腰也軟了,沒骨頭似的陷在她臂彎裏。
“裴願,我好困……”
岑知序靠着她的肩膀,皺着眉,很認真地糾結,“我想睡覺,可是,我又想洗澡……”
只可惜,長官大人的這點糾結聲太小,并沒能順利傳進另一個人的耳朵裏。
因為裴願這會兒,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:長官大人好暖,抱起來軟綿綿的。
裴願抱得很高興,然後由于某不知名定律,她一高興,忍不住又開始嘴欠。
“長官大人,”裴願說,“經過兩次訓練之後,我吻技有好上那麽一點點嗎?”
岑知序頓了頓,從昏沉困意裏分出一絲精神,擡起眼看她。
她窩在裴願懷裏,上下打量了一遍,說:“差。”
岑知序評價說:“很差。”
裴願也不氣餒,眼睛更亮了:“那我能再練習一下嗎?長官大人,我很勤奮刻苦的。”
“……?”
岑知序顯然沒料到某人臉皮會厚成這樣,難得愣了一下。
片刻,她輕笑一聲,擡起手,撫上裴願的面頰。
細白的指骨間,不知何時,纏了一縷裴願垂在面側的卷發,緩緩繞了一圈,将滿未滿。
“可以再練一次。”
岑知序嗓音微啞,拖着尾音懶懶道:“只一次。”
***
旅館的窗簾嚴嚴實實拉着,只是陽光不太講規矩,仍舊從布料邊緣擠進來一線。
窄窄地落在床沿,照亮被褥間一小截白皙的小臂。
手腕半陷在枕邊,指骨虛蜷着,腕骨薄而透明,印着幾個淺淺的咬痕,隐約透出一絲血色。
“唔,嗯……”
岑知序迷糊着醒來,剛想坐起身,就發現有條手臂環着脖頸,把她攔在原地。
下一刻,一顆毛茸茸腦袋蹭啊蹭啊,黑色卷發軟軟的,蹭啊蹭,一直蹭進她脖頸間。
“長官大人,早上好。”
“……”
岑知序側過頭,便看見裴願正貼在她身後,沒好氣說:“好熱,松手。”
裴願委委屈屈松了手,跪坐在被褥間,懷裏還抱着個枕頭。
岑知序揉了揉額心,只覺得頭暈得厲害,腰背很酸,尾椎也隐約泛疼。
她緩了一會兒,轉過頭。
裴願跟沒事人似的坐在身後,精神得很,正睜着一雙大眼睛無辜地望着她。
“幾點了?”岑知序揉着額心,才發現自己嗓子啞得厲害。
“快十一點半了,長官大人。”裴願答得飛快。
“你什麽時候醒的?”
“我?”裴願眨了眨眼,回答說,“我也是剛醒。”
岑知序狐疑地看着她,而裴願一臉真誠地回看她。
岑知序盯着她看了兩秒,越看越覺得此人不老實。
她直接在意識裏,喚醒系統:“系統,裴願這家夥到底什麽時候醒的?”
系統說:“管理員,目标[ID:裴願]在3小時12分前蘇醒,并解除了我的休眠狀态。”
“然後維持着擁抱您的姿勢,閱讀了三小時您撰寫的《同居協議》。”
岑知序:“……?”
嗯?
“管理員,目标的閱讀态度很認真,只是分心概率過高,平均每三秒就會走神一次,”系統說,“目前閱讀進度,4.1%。”
岑知序:“……”
很好。
頭更疼了。
另一邊,裴願還在認真琢磨着,作為長官大人的契約女友,應當積極主動。
比如扶下床、抱下床、背去浴室等,嚴格來說應該屬于合理的服務範圍。
裴願只是不知道哪一種,又能光明正大地抱長官大人,又不會挨罵。
她正思考着,岑知序忽然偏過頭,涼涼瞪了她一眼。
“壞家夥,”岑知序說,“我讨厭你。”
裴願:“?!”
什麽,我什麽都沒做啊,怎麽又惹長官大人不高興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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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收拾好出門時,外城正是一日之中最吵鬧的時段。
街上走路聲、叫賣聲、電子播報聲混在一處,沿着高低錯落的金屬外牆來回撞着。
岑知序照例想用營養劑解決午餐,奈何裴願拉着她不放,信誓旦旦地說附近有家很不錯的餐館,很美味之類之類。
岑知序煩不勝煩,只能停下腳步,衡量着“吃真實食物當午飯”與“裴願喋喋不休念她一整天”之間,究竟哪一個更容易忍受。
片刻後,她勉為其難地松了口:“好吧,帶路。”
裴願高興了,拉着她東拐西拐,繞進一條略窄些的舊街。
餐廳門口斜斜挂着一塊老舊的燈牌,閃爍着藍紫色字樣:N0ON餐室。
推門進去,老式唱盤沙沙轉着,正放一首鼓點過重的舊歌。
“親愛的,別在今晚離開;月光壞了,但街燈還在;我會等你,一直到天明……”
店主是個紮高馬尾的女人,袖子挽到手肘,正低頭擦杯子。
見有人進來,她便笑着招呼:“吃點什麽?樓下坐,還是上二樓?”
裴願熟門熟路,指了指樓上:“二樓吧,窗邊那排還空着麽?”
店主聞言動作一頓,神色遲疑:“窗邊啊,可能有些不太方便。”
“怎麽?”裴願疑惑,“總不能八個位置全被坐滿了吧?”
“那倒沒有。”店主把杯子放下,朝四周掃了一眼,聲音也壓低了些,“二樓就三個人。”
“那不正好?”裴願說着,擡腿就要往樓梯那邊走。
“等等,您聽我一句勸。”
店主攔了她一下,表情緊張,“那夥人不太好惹,最好別往她們旁邊湊。”
裴願有點不太甘心,她偏過頭去看岑知序,試探着問:“可二樓窗邊能看到外城的街區,特別有意思。要不我們先上去看看?”
岑知序懶懶點頭:“嗯。”
樓梯很窄,踩上去會發出細微的吱呀聲,牆邊貼着好幾張褪色的電影海報。
越往上走,樓下那首舊歌便越模糊,只剩低沉鼓點隔着地板一下一下震上來。
二樓不大,只擺了四張窄桌和一排靠窗的舊卡座。
窗邊那一列位置最好,正對着外城最熱鬧的街區之一,霓虹招牌高低錯落,人流來往不息,十分熱鬧。
而在最靠窗、景色最好的那張桌旁,正坐着三個熟人。
裴願腳步一僵。
黑圍巾女人捧着一杯熱飲,悶不吭聲;亮閃閃女人正擺弄着幾條珠寶項鏈;
護目鏡女人則抱着一盤炸薯角,正邊吃邊往一塊小光幕上戳戳點點。
裴願:“…………”
完了!!!
岑知序掃了一眼空蕩蕩的二樓,越過裴願,很自然地往窗邊走:“好多空位。”
她才剛邁出兩步,手腕便被人一下攥住,攥得可緊。
岑知序疑惑回過頭,正對上某人一張寫滿慌張,就快要哭出來的臉。
裴願可憐兮兮地拽着她,眉睫耷拉,卷毛一顫一顫:“長官大人,這,我們還是去樓下吧。”
岑知序偏了偏頭:“為什麽?”
裴願抿了抿唇,小聲說:“那…那幾人好像是荒野上的一支雇傭兵,狡詐殘忍,很可怕的!”
“我之前出城搜尋資料,就是因為沖撞了她們,結果被綁去一個小破倉庫裏。”
“她們當時圍着我,一人一句,可兇了,特別可怕,我差一點就沒能活着回來。”
裴願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淚,哽咽說:“要不是我命大,長官大人你可就再也見不到我了!”
只不過。
當裴願放下手時,就見岑知序正平靜地瞧着她,聲音淡淡:“是麽?”
銀發垂在頰邊,被舊玻璃外的霓虹染出一點靡麗的冷色,綴着岑知序微挑的睫。
“她們欺負你了?”她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