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賦值 4:拇指蹭着她的臉頰。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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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賦值4:拇指蹭着她的臉頰。
舊木樓梯窄得很,轉角處只容得下兩個人并肩站着。
頭頂嵌着一盞老舊壁燈,光線昏昏,影子疊在一起。
岑知序原本差一點就要走上二樓,還沒邁出,卻又被裴願給扯了回來。
她被拽得稍微後退半步,肩背抵上牆邊一張褪色的電影海報。
海報上是一位舊時代的女明星,紅唇、黑發、手中握着一支銀色麥克風,紅裙飛揚。
岑知序倚着那濃烈的紅,裙擺從身後漫出來,層層疊疊,似一朵怒放到糜爛的玫瑰。
她環起手臂,好整以暇地瞧着裴願:“怎麽了?”
岑知序剛才說了什麽?
‘欺負’對吧?
此時此刻,裴願還沒意識到,岑知序那似笑非笑的神情,隐約有些不對勁。
她沒多想,順着話往下說。
“比欺負嚴重多了,那夥人可真是嚣張霸道、仗勢欺人,我一個人,弱小可憐又無助,好慘啊!”
“她們把我堵在倉庫裏,三個人圍着我,問我要錢,威脅要把我賣給礦區當勞工。”
裴願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淚,委委屈屈地吸了下鼻子:
“她們還說,我這種沒權沒勢、看着就不值錢的外鄉人,丢了也沒人找。”
說着,她拽了拽岑知序的袖口,指尖揪着布料不放,眼巴巴地望着她:
“長官大人,您也不想失去一個乖巧、聽話、給您背包,還能幫您帶路的契約小女友吧?”
岑知序環着手臂,唇邊噙着一點若有若無的笑,神情淡淡的。
裴願滿懷期待地盯着她:“長官大人,我們還是別去招惹那群雇傭兵了吧?”
“外城好吃的多得是,前面拐角還有一家烤肉攤,香得很,絕對不比這家差。”
她一邊說,一邊又拽了拽岑知序的袖口,把“快答應我”幾個字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。
話音剛落,岑知序卻忽然往前邁了一步。
樓梯口本就狹窄,這一步逼近,裴願後背頓時便抵上了牆。
燈影斜切下來,将兩人之間這點逼仄距離照得暧昧不清。
岑知序站在她身前,擡起手,指腹輕壓上裴願的唇。
“唔,這可不行。”
手指微涼,将那一點柔軟的唇肉微微按下去,沿着唇線滑過。
昏黃的光落在指節間,也落在裴願略微陷下去的唇,像是某種危險而漂亮的标記。
“裴願。”岑知序輕聲喚她。
裴願下意識“嗯”了一聲,聲音卻被她的指尖壓得含糊。
岑知序慵懶垂睫,笑意淺淺:“有這麽一位‘乖巧’、‘聽話’,拽着袖口裝可憐的小女友。”
“身為長官,”她慢悠悠地說,“小女友受到委屈,狀都告到面前了,我怎能不給她撐腰呢?”
裴願:“诶?!”
完了。
萬一她暴露身份,編號作廢,被白塔拉黑禁止入內,再也沒辦法和長官大人親親貼貼蹭蹭了怎麽辦?
這不公平;
這不合理;
這全都是鼹鼠的錯!!
***
長窗斜斜開着一條縫,霓虹光影掠過,一陣藍,一陣紫,映照着桌面與幾疊油炸物。
鏽牙小隊散坐在那裏。
蠍子專心低頭,咕嘟咕嘟喝熱飲;喜鵲翹着腿,指間勾着一條剛搶來的寶石項鏈。
冷銀色的鏈身,末端垂着幾枚切割鋒利的黑紅色晶石,叮叮當當地碰出一串細碎聲響。
兩人對面,鼹鼠一邊狂嚼着薯角,一邊聚精會神地在光幕上敲着什麽,只不過——
“阿嚏阿嚏阿嚏!”
鼹鼠連打三個噴嚏。
整張桌都跟着震了震。蠍子慌忙抱緊熱飲,喜鵲挑眉道:“喂,你又怎麽了?”
“我也不知道啊!”
鼹鼠揉了揉鼻尖,抱怨說:“看來老大在內城似乎不怎麽順利,這一天到頭詛咒我的。”
喜鵲笑嘻嘻道:“怎麽,紅蛇老大和漂亮姐姐的愛恨情仇,現在演到哪一集了?”
鼹鼠撇了撇嘴,說:“我覺得吧,老大沒準已經把自己賣給漂亮姐姐當契約小狗,結果因為合同太長沒看完,一怒之下要辭退她,老大現在急得到處亂跑,隔空把氣撒我頭上。”
喜鵲啧啧兩聲:“老大啊老大,合同可是要認真看的。”
蠍子點頭:“要認真。”
三人正愉快地聊天、吃零食、狂損老大;忽然間,不遠處的樓梯口,似乎又傳來些許聲響。
喜鵲敏銳擡眼。
方才她聽見有兩個人踩上樓梯,只不過腳步到了拐角處,又停住,随即原路折返回去。
她只當那兩人臨時改變主意,懶得多看。誰知道隔了這麽一會兒,樓梯口竟又有了動靜。
這是在乾什麽?
喜鵲曲肘搭着椅背,望過去。
鼹鼠沒理會那邊,往嘴裏又塞了一個薯角,繼續在光幕上測試她新寫的“寄生補丁”。
秩序之眼這種城市級別的監察系統,可不是什麽能被揣進口袋裏,随便帶走的東西。
鼹鼠的想法是,讓“寄生補丁”僞裝成一個緩存清理程序,一點一點,偷走秩序之眼的策略參數、權重規則、推理過程等等。
換句話說,她們要偷走的,是秩序之眼的【記憶】與【判斷】。
鼹鼠正聚精會神調試着,肩膀忽然猛地被喜鵲推了一下,差點把嘴裏的薯角嗆進氣管。
“喂,你——”
鼹鼠猛地擡起頭。
下半截話,在看清面前那兩個人的瞬間,硬生生卡回了喉嚨裏。
站在最前面的,是一個她從沒見過的,非常漂亮的銀發女人。
女人長睫微垂,眼尾含着一點笑意,她一手搭在桌沿,俯下身,嗓音輕柔:
“您好,抱歉打擾了。”
她客氣詢問:“請問旁邊位置有人麽?這裏視野很好,方便的話,我們想坐在這裏。”
而在女人身後,正跟着一道三人熟得不能再熟的身影。
她們親愛的老大,荒野上兇名赫赫,嚣張霸道的紅蛇。
此刻正文靜柔弱,唯唯諾諾地拽着女人衣角,輕聲細語:“那個,知序,你別生氣。”
小隊三人震驚了。
老大,我們只是說着玩玩而已,你怎麽真的跑去內城給漂亮女人當小狗啊!!?
情況過于複雜,鼹鼠的CPU“滋啦”一聲,當場冒了煙。
她連忙轉頭看向喜鵲,發現喜鵲也正僵着臉看她。
喜鵲眼珠亂飛:[現在怎麽辦?咱們是趕緊讓座、是扮演惡霸、還是裝鬧肚子跑路算了?]
鼹鼠眼珠亂轉:[我怎麽知道!這漂亮姐姐是誰?內城的?外城的?別的城邦過來旅游的?老大乾什麽亂扯人家姐姐的衣角!]
喜鵲瞪她一眼:[先別管老大扯不扯衣角了,再拖一會兒,咱們可就喝不上喜酒,吃不上婚宴了!]
鼹鼠瞪她兩眼:[我怎麽知道?你問我,我問誰啊!]
然後,兩人齊刷刷扭頭。
蠍子捧着熱飲,滿臉無辜:[……?]
喜鵲繼續沖鼹鼠擠眉弄眼:[是你提議讓老大混入白塔城的,你快想想辦法!]
我讓老大進城偷秩序之眼,沒有讓她偷着偷着,把自己偷進姐姐懷裏啊!鼹鼠憤憤心想。
鼹鼠咬了咬牙,猛地一拍桌子,站起身:“喂,你誰啊你?!”
銀發女人被突然拔高的聲音吓到了,睫毛輕垂,在眼尾與鼻梁間落下一線薄影。
“抱…抱歉……”
她輕搭着桌沿,聲音柔和:“我和女友只是想坐一會,不會影響到你們的。”
哇。
老大的女朋友?
她真的好漂亮,好精致哦,說話輕聲細語的,好溫柔。
這麽兇人家,不太好吧?更何況,人家只是想坐一下而已,也不是什麽過分的要求。
鼹鼠猶猶豫豫,一擡頭,就看見裴願在女人身後探頭探腦,用一種“你敢給我掉鏈子試試”的眼神,冷飕飕地瞪着她。
鼹鼠:“……”
嗚。
“聽不懂嗎,說了不行就是不行!”
鼹鼠硬着頭皮,繼續哐哐拍桌面:“你是不是沒搞清楚狀況?知道這桌坐的是誰嗎!”
“我們這夥人的脾氣可都不怎麽好,你們要是非不識趣,後果可得自己兜着!”
“真的很抱歉,”銀發女人低聲說,“我女友很喜歡窗邊的位置,我才想着過來問一句。”
她長睫輕輕一擡,灰藍色的眼裏浸着一線水光,語氣溫和而懇切:
“真的,不可以嗎?”
嗚嗚,姐姐太溫柔了。鼹鼠心虛得不行,求助似的扭頭去看喜鵲。
喜鵲“啧”了一聲。
下一秒,她猛地站起身,拎過腳邊的黑色金屬箱。
“哐當”一聲,金屬箱重重砸在桌面上,箱扣震得一跳。
喜鵲懶洋洋地,屈指敲了敲箱蓋:“喂,知道這裏面裝的是什麽嗎?”
金屬在燈下泛出冷光,她嗤笑一聲:“這可是‘渡鴉-7’型遠程狙擊槍,識相點就快——”
話音剛落。
銀發女人擡起了手。
銀色短/槍扣在掌中,貼着腰線,指尖輕壓着扳機,正對着喜鵲的心口。
“別動。”
岑知序彎了彎睫。
樓下換了一首Reix的老歌,電子鼓點更重,隔着地板,一下一下震上來。
咚咚、咚咚。
“‘白隼-9’,速發型,近距離高穿透,後坐力很小,我有把握在你們射殺我前,一并帶走兩人。”
岑知序微笑着:“現在,我們二位可以坐下了麽?”
窗外霓虹翻湧,藍紫色的冷光一陣陣掠過,流過槍身,也流過那張過分漂亮的側臉。
“……”
三人飛快對視一眼。
喜鵲最先退了半步,“哐當”一聲,把金屬箱扔回地面。
她随即把自己摔進座位裏,長腿一翹,歪着身子,不善地盯着岑知序。
蠍子則沉默着往裏坐了坐,環起手臂,目光陰沉。
金屬桌是長方形的,正對岑知序的兩個位置,已經被可惡的隊友占了!
鼹鼠左看看,右看看,委委屈屈地抱緊設備,硬着頭皮,坐到長桌右側。
岑知序優雅地拉開椅子,側頭對裴願笑了笑:“坐吧。”
裴願:“……”
裴願內心蕭瑟,滄桑得像一塊被風吹了八百年的舊廣告牌。
蒼天啊,大地啊,事情究竟為什麽會發展到這一步。
裴願乖順點頭,唯唯諾諾地在岑知序身側坐下:“好,好的。”
她柔弱地縮着肩膀,趁衆人視線短暫錯開的瞬間,找準機會,狠狠踩了鼹鼠一腳。
鼹鼠:“!!”
鼹鼠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,她窩窩囊囊,不敢踩回去,找準機會,偷偷瞪了裴願一眼。
裴願面不改色,朝她露出一個怯怯的,柔弱的笑。
鼹鼠:“……”
鼹鼠忽然悟了:難道說,讨姐姐喜歡的秘訣,不在于聽話懂事,也不在于有多強,而是要懂得如何扮柔軟、裝無辜、演可憐?
她思索片刻,覺得非常有道理,下次遇見姐姐時可以實踐。
随着幾人落座,二樓一時安靜下來。老舊燈管滋啦一聲,暗了半拍,重新亮起。
喜鵲率先開口:“喂,你這家夥,應該不止是帶女友來吃飯那麽簡單吧?”
她目光銳利,咄咄逼人:“說吧,你到底是為了什麽,又想要從我們這得到什麽?”
岑知序笑着說:“久仰鏽牙小隊的大名,聽聞你們辦事利落,信譽良好,任務完成率至今仍是100%。”
喜鵲眯起眼:“你認識我們?”
岑知序搖了搖頭,說:“我剛才也是猜測,現在才能夠确認。”
喜鵲臉色微變,不自覺搭上長袖內側:那裏藏着一把袖珍手/槍。
與此同時。
岑知序将那一把銀色手/槍放在金屬桌面上,指骨輕點着槍身,往前一推。
“咔啦——”
槍在桌面滑出一聲響。
“這是我的誠意。”
岑知序望向喜鵲,溫和一笑:“也請您将袖裏的‘灰雀-17’收好。”
喜鵲搭在袖間的手緊了緊。
岑知序又看向蠍子,笑意未變:“還有您外套裏的M-26。”
她又望向鼹鼠:“以及您腰間的改裝電/擊/槍,麻煩也收起來。”
“這樣,我們才能夠更加和睦地,繼續這場對話,不是嗎?”
喜鵲盯着岑知序,指骨在膝蓋上敲了兩下,冷笑一聲,将腰側的短/槍抽出來,“啪”地放在桌面上。
“哐當,哐當。”
金屬相碰,接連落下。
最後一件武器離手,幾人間繃緊的氣氛,才稍微緩和了些許。
城邦與城邦之間,向來少不了利益糾葛。資源、人口、信息等,都能引起一場曠日持久的厮殺。
但雇傭兵不同。她們并不屬于任何一方勢力,游離在荒野之上,拿錢辦事,明碼标價。
她們只效忠雇主,準确地說,是效忠在協議生效期間的雇主。
“聽說鏽牙小隊來到外城後,我便一直希望能與你們見上一面。”
岑知序說:“不過,我聽說小隊一向是四人同行……”
“不該問的事別問。”喜鵲說。
“非常抱歉,是我冒犯了。”
岑知序稍稍垂首,将歉意拿捏得恰到好處,既不顯得刻意讨好,也不令人覺得敷衍。
她從資料夾裏抽出一張照片,推到桌面之中:“請看看這個。”
照片上,是一支淺藍色的藥劑。标簽處被人為刮去,只剩下模糊的批號與幾道劃痕。
小隊三人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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