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賦值 5:無從逃離的癢意。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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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賦值5:無從逃離的癢意。
岑知序勾着她的食指,指骨纏繞上來,軟軟的,不緊不慢地捏着她的骨節。
帽檐陰影遮去大半眉睫,露出一個很甜、很美,裹滿冷糖衣的笑。
岑知序望着她,手指又将她勾緊一點,眼睫輕擡了擡:
“嗯?”
輕飄飄的。
作為常年在荒野上游走的人,裴願對危險的感知十分敏銳。
哪怕是隔着漫天黃沙,幾層廢棄樓體,只要狙擊槍口露出一線冷光,她就能立刻察覺。
而此時此刻,她感覺刀已經架在了脖頸上:萬一說錯話,長官大人肯定要生氣。
裴願大腦飛速風暴。
她迅速權衡一圈,擡起頭,露出一個誠懇、自然,堪稱滴水不漏的笑。
“這問題問得好。”
“你說,還能是什麽關系?”
裴願輕吸一口氣,反手握住岑知序作亂的手指,沒敢握得太緊,只虛虛扣住。
“這位啊,是我養的貓。”
裴願說:“可嬌氣、愛鬧騰、脾氣大、要求多,路上多看別人一眼都要掐我腰。”
岑知序:“……”
岑知序:“……?”
岑知序猛地把手抽回來,眉眼間浮起一層清清冷冷的惱意,裝都不裝了,直接踹了裴願一腳。
裴願面不改色,繼續說:“但沒辦法,誰讓人家是主子呢,只能哄着、寵着,不敢怠慢。”
岑知序咬住唇,耳尖被氣出一線淺紅,不止踹她,還上手錘了一下裴願肩膀。
長官大人根本沒用力,裴願任由她踹,十分無辜地朝燧火成員攤了攤手:“你瞧。”
“哈哈哈哈,”燧火成員沒忍住,笑出了聲,“進去吧進去吧。”
裴願側過身,往裏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,笑得殷勤:“您請。”
岑知序冷冷剜她一眼。
她一下拍掉裴願的手,頭也不回地越過,大步流星往裏走。
長官大人這一下氣勢可足,可惜就是不太疼。裴願摩挲指骨,心裏偷笑,連忙快步跟上去。
灰鴉黑市深藏于地底。
兩人沿着金屬階梯,一路往下走,兩側嵌滿了舊式信號盒,與沿着牆面攀爬的電纜。
岑知序原本走得很快,卻被一群搬運貨箱的人擋住去路,只能稍稍慢下兩步。
她這一慢,身後某只剛被訓過、卻仍不知收斂的黑芝麻奶油卷,便順勢貼了上來。
“長官大人,生氣了?”
岑知序轉過頭,帽檐陰影下露出一雙冷淡的眼睛:“怎麽?”
“長官大人,我剛才可是在幫你打掩護,”裴願說,“你看,我們這不是順利進來了?”
岑知序聲音淡淡:“那我是不是還得感謝你,思慮周全,安排周到?”
“誰讓長官大人總喊我小狗,”裴願說,“我這叫你來我往,禮尚往來,總不能只許你摸我腦袋,不許我給你順毛吧?”
岑知序猛地停下腳步;
裴願也連忙停下。
岑知序斜眼望來,睫羽被地下霓虹染出幾分冷豔的水色。
她伸出手,拇指抵上裴願的唇瓣,輕輕一壓,将某人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胡話,全部按回去。
“……是麽?”
岑知序碾着她的唇,“那小狗應該也知道,惹長官不高興,是要被管教的。”
裴願被她按着,唇瓣動了動,聲音悶在岑知序指尖下,含含糊糊的:“這麽嚴重?”
“長官大人,你可別吓唬我,我這人膽子一向很小的。”
氣息擦過岑知序的指腹,作勢要咬她:“萬一被你吓到,我就會沒胃口吃飯了。”
“到時候餓得頭暈眼花,路都走不穩,還得長官大人負責哄。”
岑知序想起之前那一個超大卷餅在某人嘴裏消失的速度,實在不敢茍同。
“少來。”她抽回手。
轉而,捏住裴願的耳廓,輕扯了扯她:“就知道貧嘴。”
裴願一歪頭,芝麻卷似的長發也跟着在肩膀散開,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。
兩人繼續往下走。
金屬長梯很快到底,空間豁然開闊,燈帶纏繞着交錯的金屬支架,沿着穹頂交錯鋪開。
照出一層浮動的煙塵,也照亮了下方擁擠的人流。
舊式全息廣告在空中閃爍,藥劑、槍械、改裝義眼、僞造證件的字樣交替浮現。
四周人來人往,店鋪大多由廢舊鋼板拼接而成,機械義肢、小型乾擾器、與來歷不明的芯片擠在同一張臺面上。
【灰鴉黑市。】
一座由廢棄電線、霓虹招牌、走私交易,與無數秘密聚集而成的地下巢xue。
“長官大人,你要找什麽?”裴願殷勤上前,“我可以帶路。”
岑知序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站在入口處,環着手臂,正打量着灰鴉黑市的構造。
不同于普通人,初到一個陌生地方時的左右張望,岑知序的目光很有規律。
從頭頂交錯的金屬棧橋開始,沿着懸挂軌道、霓虹招牌、高層店鋪,一層接着一層地往下掃。
“哪裏可以買到針劑、藥劑之類的?”岑知序仰頭望着,“先去那邊看看。”
“長官大人,你還是在找那個什麽,壓制劑?”裴願詢問說。
“嗯,我需要更多線索。”
“對了,這裏人很多,”岑知序擡手,将帽檐往下壓了些,“你最好換個稱呼。”
裴願愣了:換個稱呼?
也就是說,不能叫她長官大人?
岑知序還在觀察四周,視線順着金屬窄梯往下走,落到兩人所在的[地底層],這才發現,身後的某人已經很久都沒有說話了。
她疑惑轉頭:“裴願?”
裴願垂着腦袋,黑色卷發蓬蓬地散在肩側,遮住半張臉,只露出一點發紅的耳尖。
她用食指撓着面頰,眼神飄來飄去,聲音弱弱:“那…那,那我喊你……”
怎麽回事?這人前幾分鐘還滔滔不絕,話多得不得了,這會忽然就支支吾吾了起來?
岑知序蹙眉盯着她。
在長官大人的注視下,裴願支吾了半天,費盡力氣從齒縫裏擠出聲:“知、知……”
“知序?”
裴願耳尖熱得不像話,在卷發遮掩下,她小心擡手,碰了碰臉頰:好燙。
真不像話。裴願心想,只是喊一聲名字而已,怎麽就像把一顆小青桔藏進舌底。
她都沒來得及咬,甜意都沒嘗到,酸澀倒先湧了上來。
那兩個字太親近,也太越界,親密得讓她心虛,一旦被岑知序聽出不對,自己那點剛冒頭的心思就要無處可藏。
岑知序會同意嗎?
她想。
裴願其實并沒有等很久,可她仍覺得那短短半秒鐘,漫長得要命。
四周人聲潮湧,吵吵嚷嚷的,喧鬧之中,她的心跳一下接着一下,怦怦作響。
很快,一個聲音綿綿落下,寶石般落在她發間,璀璨清伶,帶着一點笑意:
“嗯。”
那一刻安靜得要命。擡頭時,岑知序正望着她,淺淺笑意自眼角漫出來,綴在睫尖。
裴願那撓着面頰的手指,一下子便停住,僵住,而後硬邦邦地往衣兜裏一揣。
【岑知序同意了。】
【她同意我這麽喊了。】
【也就是說,我以後都可以喊她“知序”了嗎?】
裴願心跳快得厲害。
她像只偷吃到蜂蜜的小狗,明明甜得尾巴都快翹起來,還要故作鎮定地坐在原地。
“咳、咳,”裴願咳了兩聲,側過頭,“行,那我就…暫時這麽喊你了,我們走吧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,把怦怦直跳的雀躍壓下去:“藥劑之類都在E-1層,我帶你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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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-1要往上走兩層。
藥劑店門半掩,玻璃櫃內排列着一支支針管,淺藍、透明、淡金,顏色各異。
岑知序拿起一個針管端詳,身旁,店主在極力推銷:“靓女,好眼光啊!”
“這可是新到的信息素調香劑,什麽花香、甜香,都能給你調得更勾人!走出去啊,Beta聞了都要回頭!”
岑知序神色淡淡,眼看她要将針劑放回去,店主着急了:“靓女,買給女朋友也可以啊!一支原價,兩支八折!”
“暫時不需要。”岑知序放下針劑,側頭望向裴願。
笑意淺淺,勾了勾她:“或許,有只發黴橘子會需要?”
“報告大人,發黴橘子不需要。”
裴願正色道:“橘子正值青春年少,鮮嫩多汁,酸甜可口,全是某些不負責任的檢測報告惡意抹黑。”
岑知序被她逗笑了,指尖掩了掩唇:“嘴倒是會讨巧。”
她沒再理會店主的推銷,轉身往下一個貨架走去,裴願乖乖地跟在身後。
貨架上什麽都有,擺得有些雜亂:外傷藥、止血凝膠、信息素遮蔽貼、神經鎮痛劑。
岑知序一個個看過去,正要取下一盒鎮痛劑,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“讓一讓,燧火的人來了。”
“誰啊?”
“噓,別擋路。”
人群忽然便安靜了,緊接着,幾道沉穩的腳步聲,從樓梯口壓過來。
裴願下意識邁出一步,擋住身後的岑知序。
下一刻,藥劑店半掩的店門,被人從外推開。
厚重的黑色長靴先踩了進來,壓過門檻,發出一聲碾響。
“嗒。”
随後,一名身材高大、氣勢沉穩的Alpha女性走了進來。
女人很高,肩背寬闊,身姿挺拔,穿着深色作戰外套,肩膀紋着一簇深紅色火焰。
面龐經過風沙磨砺,輪廓冷硬,眉骨很深,右側顴骨下方有一道舊疤,從耳前斜斜劃到唇角。
沉默間,像一把收進鞘裏的重刀,從血與火裏淬出來的狠意。
女人身後跟着三名燧火成員,分散站位,正好封住門口與兩條貨架間的通路。
店主一見她,眼睛都亮了,連忙從櫃臺後走出來:“聞燧姐,您怎麽來了?”
【燧火的首領,聞燧。】
店主摩挲指骨,語氣裏帶着真切的驚喜與敬重:“上次那批止血凝膠還夠不夠?我這又留了些好貨,要看看不?”
“暫時不用。”
聞燧颔首,擡手按在櫃臺上,嗓音沙而低,字句卻很清楚:“找人。”
店主立刻收起笑:“您說。”
“Oga女性,疑似為白塔高層之一,身量偏高,一身黑衣,背着包,皮膚很白。”
聞燧略略停頓:“發色和瞳色都被遮掩住,不确定,但應該偏向淺色。”
裴願心裏“哦豁”了一聲:
找得還挺準。
岑知序此時大半個身子都躲在貨架後,指尖輕搭着貨架邊緣,借着一排抑制劑的包裝盒的遮擋,悄悄地探出頭。
裴願主動往旁邊挪了半步,站到兩排貨架之間,将岑知序遮得更嚴實些。
她趁着卷發遮掩,湊到岑知序耳側,悄聲說:“怎麽樣,我這個外套很有用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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