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賦值 5：無從逃離的癢意。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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岑知序不說話；
踩了她一腳。
作弄長官大人，實在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。裴願硬生生地把笑憋回去。
另一邊，店主認真想了想，搖頭道：“沒印象。今天客人雖然多，但您說的這位要真來過，我應該會記得。”
聞燧颔首：“好，多謝，也麻煩你多留意下，如果見到類似的人，立刻通知我們。”
店主點頭：“一定。”
聞燧轉身正要走，忽然腳步一頓，目光瞥向貨櫃之間。
裴願也随之望來。
四目相對。
聞燧靜靜看了她片刻，開口問：“生面孔？”
裴願聳了聳肩，抱起手臂，斜斜往貨架上一靠：“是啊，前天剛從內城出來。”
“哎，天天坐在白塔頂層曬太陽，怪累的，偶爾也得親自出馬，抓抓反叛組織，調劑生活。”
“你？”聞燧怔了片刻，旋即哈哈大笑起來，胸腔震着，赤色火焰紋都随着動作牽動。
“行了，”她笑着說，“我還不至于分不清白塔裏的人，和荒野上的人。”
聞燧向她伸出手：“外來客，歡迎來到白塔外城。願火長燃，終歸曠野。”
裴願和她握了握。
聞燧向她微一點頭，而後轉身，揮了揮手，示意三名燧火部下跟上。
四人離開了藥劑鋪。
腳步聲很快遠去，直到确認幾人徹底離開，裴願才呼出一口氣。
剛剛燧火頭領走進店鋪，說要找白塔高層女性的那一刻，裴願的心率可是瞬間飚紅。
表面裝得鎮定，實則心率怕是直沖180BPM，要知道，之前被八個狙擊準心怼着腦門時，她可都沒這麽緊張過。
裴願正瞥着門外，貨架後方伸出來一只手，拽了拽她的衣角。
很輕。
裴願剛轉過身，便被人一下子，抱了個滿懷。
岑知序撞進懷裏，抱住了她。銀發從帽檐底下滑出來，簇簇散在懷裏，散在臂彎間。
裴願拍了拍她的背。
懷裏的人埋得更深，全身重量都交給了她，乳酪似的，軟而燙，陷進裴願的掌心。
攥着衣領的指骨正發顫，呼吸也有些急，熱熱的，細細地，一下下撞在裴願肩窩。
裴願低頭看她，只能看見一截冷白的耳尖，藏在淩亂銀發之間，隐隐泛着一點紅。
岑知序悶頭埋在懷裏，小貓似的，過了一會，才傳來很輕的一聲：“裴願。”
“……謝謝。”
裴願揉揉她的頭，剛摸了兩下，還沒過足手瘾，便被岑知序一把推開。
“你乾什麽？”岑知序蹙眉，眼尾還微有些紅，“仗着自己個子高，就敢随便摸我？”
裴願小聲辯解：“這…這，我是看你好像有點緊張，想要安慰你一下。”
“誰緊張了？”
岑知序壓了壓帽檐，“我是怕你演得太差，連累我暴露身份，一起被抓。”
裴願：“……”
行吧，長官大人說什麽就是什麽吧，天下她最大。
***
燧火既然已經開始在黑市內部進行搜尋，說明她們已經确認了岑知序的大概行蹤和範圍，只是尚未鎖定她的具體位置。
對于岑知序來說，多待一刻，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。
她加快動作，記錄下貨架藥劑的編碼，買下兩只可疑針劑後，便拽着裴願離開。
兩人離開藥劑層之後，又去書籍層簡單轉了一圈。
岑知序挑了幾本與藥物相關的書籍，裴願則随便買了幾卷舊雜志，準備丢給研究所交差。
期間，還發生了一個小插曲。
經過一間店鋪時，幫母親搬書的瘦瘦小姑娘，盯着裴願看了兩秒，猛地一拍桌：
“你、你這家夥！我在舊礦區見過你！”
小姑娘痛心疾首：“我那本《如何哄好你的貓》原價23，你硬生生給我砍到13星幣！13！！”
裴願反駁說：“買賣講究你情我願，再說我那叫砍價嗎？那叫讓市場價格回歸理性！”
旁邊，岑知序正翻着一張三十餘年前的舊報紙，标題模糊，只隐約能看見“醫院失責”幾個字。
說什麽病人入院不到一周便驟然死亡，院方匆匆結論，給不出具體病因雲雲。
聽某人在身側嚷嚷，岑知序将報紙翻過一頁，懶洋洋說：“怎麽，你想養貓？”
裴願可不敢說這本書的真實用途，嘴上說：“沒有，只是覺得挺有趣，買回去随便看看。”
岑知序狐疑地看着她。
裴願睜大眼睛，一臉無辜真誠老實巴交地看着她。
岑知序：“……”
怪人。
-
等她們重新回到“牆根”附近，已經是黃昏時分。
夕陽沉在屋頂後方，塵霧被染成暗金色，拉出長長影。
連接內外城的大橋，橫跨在邊界之上，似一段自血肉中剝離而出的白色脊骨。
踏上橋面時，裴願能明顯察覺到，岑知序一直緊繃着的呼吸，終于緩了下來。
她低着頭，掌心捂在心口，壓了壓，輕喘了幾口氣。
“長官大人，”裴願稍微靠近些許，“你不舒服嗎？”
岑知序搖了搖頭：“還好。”
裴願想了想，對着她的方向，擡起自己的小臂。
岑知序瞥了她一眼。
裴願本意是讓岑知序扶着她的小臂走，沒想到，對方猶豫片刻，挽住了她。
她半個身子都歪在裴願肩膀上，摟着裴願的胳膊，抱得很緊，“算你聽話。”
裴願悄悄收住一點呼吸。
她平日懶懶散散，這會的步子卻又穩又慢，仿佛腳下不是白塔大橋，而是一排剛出爐、碰一下就會塌的小蛋糕。
在兩人頭頂，高高交錯的橋梁骨架之間，監控鏡頭偏轉，她低下頭，注視着兩人。
[區域：內外城連接橋·東側]
[錄像中●]
溫柔的暮色之中，時間戳安靜地走動，流淌着夕光的橋面、倒映相倚身影的銀軌車窗、一層層下墜的城市輪廓。
[區域：管理員住所·雲梯間]
[錄像中●]
雲梯門無聲開啓。
岑知序脫下長靴，踩着一層毛茸茸的地毯，步伐都輕盈了不少，長發在身後晃啊晃。
裴願上一次外勤回城，剛回到半路就被長官大人抓去“例行檢查”，很是狼狽。
而這一次，她跟在長官大人身後回城，待遇可謂天差地別。
沒有排隊、沒有詢問，就簡單過個掃描儀，在消毒房裏站了十秒鐘，便過了關口。
洗去一身灰塵後，裴願心情輕快。
她收拾着随手買回來的那一摞舊雜志，思考該怎麽整理成“外勤資料”，丢給研究所交差。
二樓傳來熟悉的使喚聲：
“裴願，裴願。”
兩聲疊在一起，懶懶的。
裴願循聲望去，見岑知序倚着欄杆，探出頭：“裴願，我想看你買的那一本書。”
“書？”裴願疑惑，“我沒買書，就買了一堆雜……”
“《如何哄好你的貓》，”岑知序說，“我要看那本。”
裴願頓了頓：“诶？”
長官大人可真難琢磨，怎麽忽然會對這本書感興趣？
裴願沒想通，但還是乖乖聽從吩咐，拿書上樓，交到長官手裏。
桌面開着一盞小燈，岑知序坐在桌前，絲質睡袍柔柔淌落，勾勒出并攏的雙膝。
她剛沐浴過，耳尖盈着熱熱的水意，擡手将一縷長發挽到耳後，将書冊翻開。
紙頁在指間翻動，一頁接着一頁，沙沙輕響着。
空氣裏漫開一點舊紙、油墨與白鳶尾混在一起的味道，清冷裏藏着淡淡的甜。
裴願半倚着牆面，看着對方神色認真，跟研究什麽作戰報告似的，內心有點忐忑。
她乾巴巴地開口：“長官大人，這個，其實我真就是随便買的，随便看看。”
岑知序繼續翻書：“我也只是随意看看，一會還你。”
裴願更心虛了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另一邊，有個不知名的二五仔，正在盡忠盡職地和岑知序彙報：
“管理員，目标[ID：裴願]在X日X分，于外城地攤翻閱的頁數為34至45，X日X分，于房間內翻閱的頁數為85……”
岑知序精準地翻到34頁，第三章：貓貓不理你怎麽辦？
翻過幾頁。
第四章：貓貓生氣了怎麽辦？
岑知序蹙了蹙眉，又快速翻到85頁，第七章：貓貓病了不肯吃藥怎麽辦？
翻來翻去，
全是養貓的。
“這本書有什麽神奇的，竟能讓裴願看得這麽認真？”岑知序和系統說。
“我的合同一看就困，多少天了才4.1%，看這本書倒是能一字不落看到第七章？”
系統分析說：“目标閱讀速度穩定，且從未走神，與閱讀合同時的表現形成強烈反差。合理推測，該書內容對她具有直接生存價值。”
岑知序不解：“生存價值？這本書能影響她的生存？”
系統又說：“目标或許認為，掌握哄貓技巧後，可以轉行從事寵物陪護行業，增加除工資之外的經濟收益。”
岑知序陷入思考。
一人一統研究半天，仍舊百思不得其解。
就在這時，旁邊傳來一聲哈欠。裴願倚着牆，說：“長官大人，我可以回去了嗎？”
岑知序忙着翻書，頭也不擡，随意說：“人可以走，書留下，我過兩天還你。”
她正努力研究着，脖頸旁忽然落下一點微濕的涼意。
沾着水汽的黑色卷發垂下來，發梢擦過耳後，又順着頸側，慢慢地，蹭下去。
好…好癢。
岑知序指骨輕蜷，忍不住縮了縮肩，脊背繃出一線薄弧，膝彎也并緊了些。
裴願一手撐桌，略微俯身，聲音故作委屈：“長官大人，之前在外城時，你可是欠了我一個吻呢。”
影子從身後覆下來，将燈光給擋了一小半。後頸還殘着發尾掃過的觸感，微微發燙。
“我…我知道。”
岑知序小聲嘟囔。
她想轉過頭去，只不過，剛一側身，垂落的黑色卷發，便再一次擦過頸側的肌膚。
發尾柔軟，綴着零星水汽，時輕時重地掃過去，勾得那一小片皮膚細細發麻。
“唔……”
岑知序輕喘了聲。
她抿緊了唇，睫毛壓低，眼尾被那陣細密的，無從逃離的癢意逼出一點潮濕的水光。
偏偏就在這時，“罪魁禍首”還不知收斂，又低頭湊近了些。
裴願的聲音自頭頂落下，好燙，隔着一點距離，熱氣輕輕咬着她的耳尖：
“長官大人，離開之前，能給我個晚安吻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