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權重 3:審訊小狗。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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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抽回手,轉而起身:“抱歉,失陪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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審訊室門推開,關上。
“岑隊,”鎮亂議員聲音沉冷,“你在無關緊要的情緒安撫上花費了太多時間!”
“我們需要的是有效信息,而不是讓嫌疑人員呆得太舒服,把審訊當成一場過家家!”
岑知序背靠牆面,環起手臂,眉眼微斂。
“議員,我理解您的顧慮。”
她的語氣平穩,禮貌,卻沒有絲毫退讓:“只不過,您先前也從監控中看到了。
“嫌疑人的抗壓能力很強,對低溫、等待、封閉環境等常規手段,都沒有出現應激反應。”
“如果一開始就進入高壓審訊,只會讓她立刻進入防禦狀态。”
岑知序靠着牆,指尖勾着手套邊緣,往下一扯,邊緣貼着腕骨收緊。
“議員,我是一名Oga,面對Alpha嫌疑人時,我自身就是一項可利用的資源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脆弱、親和、低威脅、需要保護等特質,都是我可以使用的優勢。”
“加上适度的靠近和情緒回應,才能讓嫌疑人放松警惕,主動招供,不是麽?”
鎮亂退讓了一步:“行,但是要加快節奏,我們沒有時間陪她耗下去。必要時,适當施加壓力,明白嗎?”
“是。”岑知序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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審訊室的門重新打開。
裴願擡起頭,睜着一雙無辜的大眼睛,滴溜溜地看着她。
岑知序挑眉:“怎麽了?”
“沒什麽。”裴願嘴上說一句,心裏說着另一句:
‘長官離開這麽久,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,把我丢在這裏,一個人跑掉了。’
“那我們繼續吧。”岑知序重新坐下,優雅地疊起雙腿。
她看了一眼手邊的記錄光幕:“那麽,在事故之前呢?講講你還記得的事。”
“之前啊……”
裴願回憶說:“我真記不清了,應該是一個孤兒院吧,有很多小孩子。”
“其中,有個女孩子,比我大三歲?四歲左右。”
裴願耳尖微熱:“很好看的一個女孩,黑頭發,黑眼睛,說話輕聲細語的,很溫柔。”
“是麽?”岑知序似笑非笑地問,“她叫什麽名字?”
“不記得了。”
裴願皺了皺眉:“真奇怪,孤兒院裏那麽多孩子,我一個名字都不記得。”
她想了好一會兒,才遲疑地補充:“我好像都是喊那個女孩‘姐姐’。”
“孤兒院裏規矩很多,大家都小心翼翼的,她卻很是嬌氣,怕冷、怕熱、怕黑、怕苦,一個人還睡不着。”
裴願說到這裏,唇角不自覺翹了一下:“所以,我會就經常陪着她。”
“不會覺得有負擔麽?”
岑知序柔聲問。
“負擔?”
裴願詫異地看着她,“姐姐那麽可愛,照顧她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?”
“她要哪天忽然不使喚我了,我還渾身不對勁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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床鋪窄窄的,四處都是消毒水的味道,能隐約聽到儀器的運轉聲。
窗外一片漆黑,看不見星星,也看不見月亮,玻璃上擠着兩團小小的影子。
小孩不肯罷休,蹭了又蹭,終于蹭進姐姐懷裏。
她雙手摟住姐姐的脖頸:“我都告訴你,我喜歡的東西了;你也要告訴我,你喜歡什麽才行!”
姐姐身上暖呼呼的,被她蹭得一直在笑,使勁捏了捏她的臉蛋:“我嗎?”
“嗯嗯。”小孩認真點頭,卷亂的頭發貼在額前,“姐姐喜歡什麽?”
“我喜歡小狗,”姐姐想了想,“毛茸茸的小狗,可愛的,可以像這樣——”
她忽然抱緊小孩,手指陷進柔軟的發卷裏,毫不客氣地把一頭小卷毛全揉亂了。
“被我整個抱在懷裏,揉來揉去的小狗。”
小孩被揉得東倒西歪,又不舍得松開抱着她的手。
黑夜朦胧,姐姐的眼睛很漂亮,像兩顆黑色的水丸子,潤潤地含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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岑知序的神情冷淡而平靜,沒有因為她的敘述,起一絲漣漪。
裴願暗暗抿唇,攥緊指骨。
【不是你麽?】
長官大人,
真的不是你麽?
“你說那名姐姐,”岑知序繼續翻着文件,不緊不慢,“後來怎麽樣了?沒有消息麽?”
裴願搖頭:“沒有。”
她在荒野上執着地找了那麽久,卻始終一無所獲。
無論是姐姐、孤兒院,還是那輛側翻起火的運輸車,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除了那一小片燒焦的布料,裴願甚至都沒有別的,能證明她們曾存在過的證據。
岑知序又将重疊的文件又往後翻了一頁,抽出兩張照片。
“那麽假如說,如果你發現,你心心念念的姐姐,她加入了燧火呢?”
岑知序微笑着:“你會不會因為她,也一同加入?”
由于話題轉得實在是太過于生硬,裴願人都傻了:“哈?”
岑知序将一張照片推到裴願面前。
外城舊港區,穿着夾克的燧火成員,還有一名有點眼熟的女人。
裴願盯着那張照片,眉頭越皺越深,誠懇地擡起臉:“這人是誰?”
“真不記得了?”
岑知序淺淺一笑,指骨輕挪,露出
監控鏡頭裏,裴願站在街道旁,神色凝重;遠處,一名信息素洩露的Alpha扶着牆,跌跌撞撞地往前走。
“這名Alpha,便是燧火混入內城的成員之一。”
岑知序說:“你曾在扇區六見過她,不是麽?”
裴願:“???”
這個人是燧火成員,關她什麽事?她們雇傭兵和反叛組織真的沒有關系啊!
而且,當時岑知序請她去‘白蝶’吃飯,兩人是一起遇見那名Alpha的。
秩序之眼這家夥,果然是被岑知序迷暈了吧?!
特意選了一張只拍到她和燧火成員的照片,精準地避開了岑知序。
仿佛全程只有她一個人鬼鬼祟祟地站在那裏,對着反叛組織成員深情凝望。
冤枉,冤枉啊。
裴願在內心哀嚎着。
可惜,岑知序似乎不這麽認為,正用一種‘趕緊老實交代’的目光,幽幽盯着她。
“審訊官大人,這真的只是意外,”裴願沉痛搖頭,“我根本不認識這個人。”
話音剛落,
岑知序驀然起身。
銀鏈驟然一晃,長靴踏過地面,下一瞬,她擡手扣住裴願椅背。
皮革扣着椅子的金屬邊緣,往自己這邊一拽。
裴願連椅帶人轉了半圈,被迫正對着她。
而後——
“哐當”一聲沉響。
銀色長靴猝然擡起,踩上裴願雙腿之間的椅沿。
裴願因為椅身一震,身體也跟着狼狽地向後撞:“诶,诶!”
她被迫張開雙膝。
長靴壓着金屬邊緣,踩在雙膝之間,再往上一寸,便會踩到微妙的位置。
靴尖懸在界線之外。
冷淡而克制。
銀窄的靴尖,分明沒有碰到她,卻好似正沿着褲縫,緩慢地向上碾。
她踩着她,隔着黑色長褲,将柔軟的肌理,壓得微微發燙。
裴願眨了眨眼,目光正要從靴尖一路往上,溜到別的地方。
衣領忽然被一把攥住。
岑知序傾身壓下,手腕一扯,一收,拽着衣領,将裴願往前扯了半寸。
“唔!”裴願被迫仰起頭,呼吸短促地斷了片刻。
銀鏈紛紛墜落,撞在裴願胸前,碰出一聲聲碎響。
裴願仰着頭,唇角也彎起來。
“長官大人,”她笑着開口,“您這是審訊,還是威脅?”
“嗤。”岑知序輕笑一聲,“怎麽,還敢頂嘴?”
衣領勒着喉骨,銀铐扣着手腕,岑知序卻還嫌不夠似的,又将她往前一扯。
她逼迫裴願擡高下颌,完全迎上自己的目光。
“你還想狡辯什麽?”
幽冷的鳶尾香随之逼近,一寸一寸,肆意彌漫。
岑知序俯低身子,抵着裴願的額心,長睫近在咫尺:
“——說。”
岑知序抵着她,鼻尖蹭過面頰,唇瓣微張,貝齒輕露,要咬下來似的。
“你和燧火,究竟是什麽關系?!”
***
不多時。
審訊室裏恢複了平靜。
裴願趴在桌上,委屈巴巴地撇着嘴,像一個洩了氣的芝麻卷心包。
她眼角紅紅,抽噎着,時不時做作地擡手,用袖口去擦并不存在的眼淚。
“咔嗒”一聲。
審訊室的門打開。
裴願很熟悉的那一名護衛隊員,號稱“倒黴小林”走了進來。
“你的嫌疑暫時洗清,可以離開了。”倒黴小林說,“請跟我往這邊……”
“我說了多少次,我是無辜的!”裴願超大一聲吼。
倒黴小林閉上眼睛,熟練地擡手,捂住耳朵。
“我都解釋過了,我根本不認識什麽燧火成員!”
裴願哭哭啼啼:“你們就是不信,還一直關着我!”
“還讓那個特別漂亮、特別可愛,就是有點兇巴巴的長官一直審我!”
裴願抹淚:“我一個老實巴交的小職員,什麽都不知道,她能審出什麽來?審出我今天中午吃了什麽嗎?”
“抱歉,”倒黴小林面無表情,“請放心,我們一定會給予你補償的。”
裴願吸了吸鼻子,一副忍辱負重的模樣,跟着她往外走。
她一邊滔滔不絕地假哭,一邊悄悄打量着周圍。
這裏應該是地下層。
四周都是審訊室,牆面嵌着編號牌,A-1、A-2、A-3依次向前延伸。
裴願正打量着,忽然間,盡頭的金屬門打開。
好幾名護衛隊員沖了出來。
“快開門,開門!”
“嫌疑人怎麽掙脫鐐铐的?!”
“保護岑長官!”
緊接着,軍裝女人也沖了出來,聲音冷厲:“移開狙擊,不能射殺嫌疑人!”
與此同時,标着[A-5]的審訊室門,悄然打開。
吼聲穿過長廊。
失控而憤怒:“白塔的走狗!一群披着人皮的劊子手!”
“你們抓啊,關啊,殺啊!殺得完嗎?地下那些爛賬,你們藏得住——”
“嘭!”
一聲槍/響。
“嘭,嘭!”
緊接着,又是兩聲。
陌生Alpha從審訊室摔出來,她砸倒在地,肩頭、膝蓋與一只手腕都在滲血。
她厲聲咒罵着,試圖用完好的另一只手,去抓地面上掉落的什麽東西。
下一刻,銀白色的長靴,靜靜踩上她的手腕。
Alpha痛得抽氣,猛地轉頭,正對上一個漆黑的槍.口。
以及踩着她手腕的,那一名銀發審訊官。
長廊冷光傾落。
審訊官低下頭,漠然地看着她,長發散在身側,一縷一縷地飄蕩。
她長睫微斂,神色寡冷,握着一把銀色短/槍,槍口對準地上的Alpha。
“嘭——!”
Alpha的呼吸驟然停住,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。
子/彈擦過額角,劃出一道血痕,打入她太陽xue旁的金屬地面。
碎屑迸起,激起短暫的嗡鳴。
Alpha顫抖着側頭:只要偏上那麽一毫,子/彈就會貫穿她的頭顱。
岑知序收回視線,擡了擡槍,平淡開口:“押走。”
護衛們一擁而上,将那名驚魂未定、渾身僵硬的Alpha反扣雙臂,從地上拖起來。
岑知序慢慢直起身。
她收起槍,扯開淩亂的衣領,撫動着脖頸,忽然像是意識到什麽,轉過頭。
混亂的長廊中。
紅色警報燈一下接一下地閃爍,護衛們來回奔走,煙塵四散。
她與裴願隔着這一切,遙遙對視。
岑知序面色蒼白,唇色也淡,銀發被薄汗濡濕了幾縷,淩亂地黏在頰邊。
而後,裴願猛地發現:
岑知序的頸側,不知何時,多了好幾道深深的,被人扼住後留下的勒痕。
深淺交錯,印刻在蒼白的肌膚上,鮮豔刺眼的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