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權重 4:小狗生氣了!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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岑知序擡指向上一滑,燈光自動調節,更亮了些。
“我要怎麽做?”她說。
裴願打開醫藥箱:“椅子上,或者床邊坐下都行。”
岑知序“嗯”了一聲,随意在床沿坐下,瞧着裴願翻翻找着,拿出一支草藥軟膏來。
軟膏擠在手心,草藥味彌漫開來。裴願的手指很長,骨節明晰,掌心壓合時,擠得膏體四面濡散。
裴願順着掌根揉到指節,又從指節帶回掌心,藥膏被反複推壓、黏黏地拉出一線。
每碾一下,便有一聲細微的,被擠壓而出的濕響。
藥膏越揉越薄,越揉越燙,将五指覆上一層潤亮的薄膜。
啪啧,啪啧。
裴願揉勻了藥膏,剛要轉頭去替岑知序上藥,便見岑知序靠在床邊,側着臉不肯看她。
銀發遮掩着神情,露出的一線耳尖卻紅得厲害,蔓延到脖頸,連鎖骨都燒出一層豔色。
長官大人怎麽了?
裴願疑惑。
“磨磨蹭蹭的,”岑知序催促着她,主動解開了兩枚扣子,露出頸側的勒痕,“快點。”
情況比裴願在長廊上看到的更嚴重,勒痕陷在皮膚裏,局部腫起,邊緣發紫。
深淺不一,數道淩亂的壓印。
狼狽和猙獰混在一起,卻又逼出一抹不該有的豔色。
裴願深深皺起眉心。
藥膏在掌心完全化開,薄薄地覆着指骨,溫熱、細滑,剛觸上頸側,岑知序便顫了一下。
“唔…唔……”
疼意與癢意交錯着往裏鑽,沿着那幾道紅紫交疊的勒痕,滲進皮膚深處。
岑知序呼吸雜亂,眼尾泛起一層紅,睫下晃出一抹被疼意逼出的水光。
裴願動作已經盡量輕柔,放得很輕。她避開最深的幾道壓痕,沿着邊緣慢慢推開藥膏,生怕哪一下力道重了。
可岑知序還是蹙緊眉心,猛地擡手推了她肩膀一下,聲音發啞:“混賬……”
“輕一點,弄疼我了,”她咬着細碎的喘氣,“唔,好疼……”
“長官大人,我、我才剛碰到你的傷口,”裴願冤得不行。指腹僵在她頸側,動都不敢動,“我還沒開始用力……”
“滾…滾開、嘶,唔……”
岑知序偏過臉,呼吸斷斷續續的,尾音發啞,“我不要塗藥了,疼,好疼……”
她的頸線很細,皮膚又薄,藥膏被推開後,便燙得愈發明顯。
脈搏貼着指骨急促地跳,一下緊過一下,顫動着,在裴願指腹下不斷失控。
“好…過分……”
耳尖的紅意更加明顯。
岑知序垂着頭,曲起雙腿,将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。
裴願不知道的是,有什麽更隐秘之處,在她剛才狹窄滾燙的觸碰裏,猛地亂了節奏。
“好,好,我輕點。”裴願哄了半天,又是道歉又是保證。
指骨上的藥膏都快涼了,岑知序才肯重新讓她碰。
一開始可能是藥性太刺激,習慣之後,岑知序總算沒再動不動便推她,砸她,踹她。
裴願換了更慢的力道,扶着岑知序的後頸,用掌心将藥膏一層一層推開。
藥膏揉得濕潤發燙,塗抹過青紫交錯的傷痕,覆上一層漉漉的薄光。
岑知序被她托着,仰起臉,唇抿得很緊,呼吸卻藏不住,熱熱地砸在裴願腕間。
她偶爾被疼得蹙一下眉,手指便會輕輕抓住裴願的袖口,很快又松開,不肯顯得自己太需要她。
裴願每一次按揉,都能感覺到岑知序在她指骨下細微地繃緊,綿綿地戰栗着。
“長官大人,放松點。”裴願輕聲說,“你太緊繃了。”
“你說得倒輕巧,”岑知序咬着唇,軟軟抱怨了一句,“疼的又不是你。”
“是我就好了。”裴願脫口而出。
岑知序猛地睜開眼。
望向她。
裴願也怔了一下。
她垂下眼,又往掌心擠了些藥膏,故作輕快:“我皮糙肉厚,經得住折騰。長官大人這麽嬌氣,随便碰一下就喊疼。”
“換成我,随便你怎麽打,怎麽揉,我保證眉頭都不皺一下。”
“哼。”
岑知序抿了抿唇,“怎麽,你再怎麽厲害,還不是要乖乖留在這裏,替我上藥。”
裴願笑了:“那确實。我這人記性太好,特別認路,一旦記住你住哪,往後就很難甩掉了。”
“就知道耍嘴皮子。”岑知序眼尾濕紅,聲音啞得厲害,卻還要端着那點長官的架子,“再磨蹭,我就把你丢出去。”
裴願聳聳肩,将掌心重新覆上她頸側,沿着那幾道勒痕外緣,繼續緩慢揉按。
岑知序的唇色平日裏很淡,此刻卻被她自己咬得發紅。
軟肉陷出淺淺一痕,疼意上來時,齒間便洩出些氣音:“……嗚,嗯……”
裴願動作一頓。
岑知序原本被她扶着,靠坐的姿态還算端正。裴願這麽一愣神的功夫,她力氣一卸,軟綿綿地沿着床背往下滑。
裴願手忙腳亂地想扶她,又怕碰到頸側傷處,就這麽一猶豫,長官大人已經栽進了枕面。
銀發蹭着絲面,簌簌地響,鋪散開一片,在床背挂了好幾縷。
她仰面陷進軟枕之間,長發流淌,頸側毫無遮擋,皮膚被藥膏揉出大片大片的薄紅。
睡袍領口拉得更開了些,露出更長的一段鎖骨。鎖骨的凹陷處彙了一小汪薄汗,反着光。
岑知序阖着眼簾,長睫沾着先前未落的濕意,挂在睫毛尖。
“不想坐了。”岑知序悶悶地說,“累。”
“長官大人,可是……”
“不是說要照顧我麽,裴願,”岑知序掀起眼皮看她,“你就這點本事?”
還能怎麽辦,裴願認栽。
她只好低聲說:“那你躺着別動,我就這樣幫你把藥揉開。”
岑知序高傲地點點頭。
這個姿勢實在不太方便上藥。裴願猶豫片刻,還是小心地爬上床,跨在岑知序身前,俯身替她處理頸側的傷。
她怕壓到她,膝蓋撐起許多,身體大半都懸着,只把雙手覆上那一截細白的頸側。
雙手覆上猙獰的傷痕,輕而緩地揉着,小心翼翼的,生怕碰疼了她。
裴願正小心地控制着力道,生怕弄疼了長官大人,岑知序卻忽然喚她:“裴願。”
“嗯?”裴願停止動作,還維持着懸空跨坐,雙手扣壓在岑知序脖頸的姿勢。
岑知序仰面看着她,忽然擡起手,慢慢地,覆在裴願的手上。
“…用力…一點……”
她輕聲說。
裴願完全愣住了。
岑知序卻已經扣住她的手背,用一種偏執而兇狠的力道,迫使着她,往下壓去。
藥膏被擠開,濕滑地沾在掌心與頸側,卻無法阻攔她的力度。
指骨深深嵌入頸部,陷進柔軟的皮膚裏,掐壓着尚未消退的腫痕、激烈跳動的血管。
“唔…咳、咳……”
岑知序脖頸後仰,喉線因缺氧而繃緊,呼吸從齒間漏出來,細而熱,斷成數節。
她眼尾很快泛紅,生理性的淚意溢出,含在睫下,濕潤地晃着,襯得整張臉蒼白又脆弱。
請更深、更用力一些吧。
求你了。
紅痕交錯着,深深淺淺,層層覆覆,辨不出哪一道是舊的,哪一道是新的。
她張大唇畔,吐息細碎地落在裴願腕側,熱意黏而輕,卻燙得裴願指節都一陣陣地發麻。
裴願猛地抽回手。
“岑、岑知序!!!”
裴願瞳孔微縮,呼吸都在顫:“你…你這是,你乾什麽……?”
空氣重新湧入肺腔,岑知序偏過臉,陷在枕邊咳了幾聲。
銀發被薄汗黏在額角,頸側剛上好的藥膏被蹭亂,傷痕邊緣重新泛起刺目的紅。
她偏過頭去,沒有看裴願,只把臉埋進軟枕陰影裏,像是剛才那一瞬失控從未發生過。
“岑知序!”
裴願這次是真的生氣了。
裴願喘着氣,雙手還懸在半空,指骨慢慢地收緊,又倏一下松開。
藥膏黏在掌心,被她一下下攥出淩亂的濕痕,手腕繃得發白。
裴願盯着岑知序偏開的側臉,胸口起伏得厲害,一團火燒上來,燒得聲音都在顫。
“岑知序,看着我。”
岑知序不理她。
裴願俯下身,扣住岑知序的下颌,強迫她把臉轉回來。
裴願本來想質問她,想問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。
可岑知序望着她,忽然咬着唇,溢出一聲輕笑。
她的臉陷在裴願掌心裏,長睫被淚意沾得濕亂,眼神卻依舊輕佻、高傲:“怎麽?”
“我說的話,你這就不照做了?”
“……裴願,你不聽話?”
裴願死死地盯着她。
修長的指骨一直在顫,扣住岑知序下颌的力道幾次失控,又被她強行壓回去,竭力克制着。
她猛地俯身。
咬住岑知序的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