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高溫 1:狼藉的濕意。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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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高溫1:狼藉的濕意。
岑知序曲腿坐在床上。
她身上穿着裴願能在衣櫃裏找到的最厚、最嚴實的一套睡衣。
暖白色高領一直攏到下颌,領口綴着一圈細軟的絨毛,将她整個人裹得密不透風。
頸側的傷口重新上過藥,又被裴願用紗布一圈圈纏好,妥帖又整齊。
此時,岑知序跪坐在被褥間,冷冷淡淡垂着睫,懷裏抱着個白色軟枕,長發披在肩側。
像一只窩雪裏的小白狐。
裴願心想。
她越是一副不許人靠近、不許人亂碰的模樣,越叫人忍不住想伸手。
譬如,捏一下她的耳朵,揉揉她的頭,看她會不會炸毛,會不會冷冷地一眼瞪過來。
見裴願半晌沒有動作,岑知序又拽了拽她的袖口:“不行嗎?”
她神色冷下來,撐着身子便要去拿碗:“算了,把碗給我,我自己來。”
岑知序剛伸手,粥碗就被裴願一把擡起,偏開很遠。
裴願端着碗,嚴肅說道:“長官大人,請不要搶我的工作,謝謝。”
“喂粥是小女友在崗人員的重要職責之一。您現在強行上崗,屬于擾亂勞動秩序。”
岑知序:“……”
裴願舀起一勺粥,低頭吹了吹。
熱氣拂過她的眼睫,粥水在瓷勺裏晃,熬煮的綿軟米香。
岑知序垂眼看着那勺粥,似乎覺得有些新鮮:“外城人都吃這種東西?”
裴願想了想:“倒也不是。米粥味道淡,平時大家還是偏好味道濃的東西,比如長官大人很喜歡的那個超大卷餅。”
“等等,誰說我喜歡了?”
岑知序冷冷淡淡:“真實食物的口味波動太大,那個卷餅只是相對不難入口,談不上喜歡。”
“是,是。”
裴願嘴上應着,心道是誰說着不好吃,結果急急忙忙咬了好幾口的。
岑知序察覺到什麽,擡眼瞪她:“你在想什麽?”
裴願一副誠懇老實的表情:“我在反思自己,不該擅自揣測長官大人對卷餅的評價。”
岑知序:“……”
岑知序又瞪了她一眼,才慢吞吞張口,銜咬住瓷勺尖。
她吞咽得很慢。
脖頸的勒痕太深,牽連到喉間,每一次細小的吞咽,都像有細小的鈍刃剮過,疼得厲害。
那口粥還是盛得滿了些。
岑知序艱難地咽下大半粥水,餘下的半口還是沒能含住,順着唇角,漫了出來。
“唔,咳咳……”
粥水溢出,濡濕蒼白的唇瓣,細細一線白痕,黏而熱,從唇角滑到下颌。
岑知序低低咳了一聲,喉間的疼意逼迫她,不得不張開嘴。
唇上浸滿狼藉的濕意,舌尖伏在齒間,微紅軟燙。
岑知序喉嚨疼得難受,正想拽紙巾來擦,裴願卻忽然按住她:“長官大人,別動。”
岑知序怔了怔:“诶?”
粥碗被放回床頭櫃,裴願扶着她肩膀,忽然傾下身來。
裴願吻上那一滴将墜未墜的白粥,舌尖沿着流淌的水痕,緩緩舔過去,一路往上。
她舔乾淨粥痕,舐過岑知序的唇角,末了,還偷咬了一口被粥水濡濕的唇。
長官大人的唇好軟。
親着水潤潤的。
裴願心癢癢,趁岑知序還沒回神,便得寸進尺地貼着她唇角蹭了一下,偷了個更輕、更快的吻。
岑知序足足愣了三秒。
“裴願,你乾什麽?”
岑知序一下捂住唇畔,耳尖隐隐發熱,用力推了一把裴願肩膀:“你這個壞家夥!”
裴願卻一臉無辜,認真地替自己辯解:“長官大人,你有所不知,外城條件艱苦,米是很金貴的。”
“這要是就這麽擦掉,實在太浪費了。勤儉節約,珍惜糧食,是荒野女兒的傳統美德。”
岑知序:“……真的?”
裴願立刻點頭:“我騙你乾什麽?我吃餅乾都得把袋子撕開,裏裏外外舔三遍。”
岑知序斂起眉睫,然後乾脆利落地——在腦海裏喚醒系統:
“檢索荒野地區糧食供給、飲食模式,附加關鍵詞:餅乾、包裝袋、舔包裝袋、三遍等。”
系統說:“是。”
而在裴願的視角,就是長官大人皺着細長的眉,抱着枕頭,在被褥上發了呆一會。
下一秒,一個枕頭砸了過來:“裴願,你又胡說八道!”
裴願:“唔!”
枕頭正中面門,因為被岑知序抱了很久,暖暖的,還能嗅到乾淨的鳶尾花香。
裴願一把接住枕頭,往後一仰,滾進床邊的長絨毯裏,開始嚎叫:
“救命啊!”
“長官大人打人啦!”
話音未落,第二個枕頭便緊跟着狠狠砸了下來。
堵住某個在長絨毯上亂滾、亂喊、企圖碰瓷的家夥的嘴。
裴願來一個接一個,将第二個枕頭也薅進懷裏,全部抱起來,得逞似的從長絨毯裏坐起身。
岑知序正坐在床沿。
銀發松亂地散在肩頭,有幾縷黏在唇邊,灰藍色的眼睛在燈下晃着淺淺的水光。
“裴願,裴願。”
岑知序又在喊她了,嗓音微沙,啞啞的,兩聲疊在一起。
裴願瞧着光禿禿的,一個枕頭都沒有的床榻,笑嘻嘻說:“耗光彈夾了?投降吧,長官大人。”
“壞家夥,就你話多。”
岑知序哼了聲,朝她的方向踢了踢腿,腳背白而薄,腳尖虛虛點了點空氣:“過來。”
她拍拍身側的位置,說:“別老折騰我的地毯,坐過來。”
“長官大人,這是終于決定招安地毯暴//徒了?”
裴願抱着枕頭走了過來,依言在她拍的位置坐下。
剛将兩只枕頭擺回去,岑知序便忽然撲了過來,一下環住她的腰。
裴願愣住了:“诶?”
岑知序埋進她的懷裏,臉頰貼着脖頸,熱熱的,因為抱得太使勁,軟肉都擠出來一點。
裴願心一下軟了,像剛煮開的甜粥,咕嘟一聲,燙乎乎地冒出好多熱氣。
她擡起手,環抱住對方,一只手環過肩背,另一只手則攏住她散亂的銀發。
掌心貼着發尾,輕緩地順着。
她們抱得太近,也太緊,鼻息交織,熱香翻湧,每一寸緊密相貼的肌膚都忍不住發燙。
“裴願,你——”
“知序,我——”
兩人同時開口,又同時停住。岑知序吸了吸鼻尖:“你先說。”
“知…知序。”裴願還是不太習慣這個稱呼。兩個字落在舌尖,總覺得過分親昵。
就好像,她們真的是情侶一樣,而不是被契約合同捆綁着,冷冰冰的‘利益關系’。
“知序,抱歉,”裴願小聲說,“我昨天晚上,實在太過分了……”
話剛說一半,腰間便被人掐了一下,又擰了一下。
根本不疼,岑知序沒什麽力氣,再怎麽擰,也不過弄出些許癢意。
但裴願還是“诶喲诶喲”地叫喚起來,然後被岑知序推了推,“別鬧。”
眼看長官大人不給抱了,裴願立馬收斂:“長官大人,你呢?剛才想說什麽?”
岑知序埋在懷裏,聲音悶悶的:“原本是想罵你的,但看你主動道歉,态度良好,放你一馬。”
裴願撲哧笑了:“長官大人寬宏大量。那我還能做什麽,繼續将功補罪?”
“……”
懷裏的人沉默了一會。
銀發撲簇簇滑過肩頭,又淌入臂彎間。她蹭了蹭,又蹭了蹭,半天才悶出一句:“抱我一會。”
“什麽,我沒聽到?”
裴願說。
“……抱我一會。”
裴願便這麽做了,攬着她的肩,環住她的腰,将她整個人都往自己懷裏塞。
将她抱得很緊,很緊。
“遵命。”裴願埋在她耳邊,蹭了蹭她,“長官大人。”
岑知序緊貼她的心口,鼻尖輕蹭,小聲地哼哼着,呼吸溫熱,在領口濡出零星濕意。
窗外仍在下着雨。
暴雨一陣重過一陣,水痕蜿蜒流下,淌過窗中的重影,一團暖暖相擁的毛絨球。
***
暴雨持續了一天一夜。
直至第二日早晨,雨勢都沒有要減弱的跡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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